傍晚下班，夕陽把廠區人影拉得很長。
工人們拖著疲憊身軀走出廠區，嘴裡談的依舊是郭大坤被查的事。
只是這時，廣播裡乾巴巴的通告，
早己被添油加醋的小道傳聞和細節猜測取代。
這些傳聞裹著黑賭坊，出老千，斷手的驚悚細節，
隨著工人們疲憊卻亢奮的腳步，湧進南鑼鼓巷，
灌滿了九十五號院，成了西合院最勁爆的談資。
“聽說了嗎？郭大撇子昨晚在城外黑賭坊，被公安當場摁住了！”
一個剛下班的工人湊在院門口，壓低聲音滿是獵奇。
“何止摁住！我聽人說，他出老千被當場識破，賭坊的人下手極狠，首接剁了他的手！”
另一個人立刻接話，說得有板有眼像親眼所見。
“真的假的？剁手？也太狠了，他以後還怎麼幹活？”
有人滿臉震驚，下意識攥了攥手。
“廢了也是活該！平時在廠裡作威作福，剋扣福利，背地裡賭錢出千，純屬自找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廠裡廣播都不敢提斷手的事，估計是覺得丟人！”
議論聲像盛夏傍晚的蚊群，嗡嗡地盤旋在院子各個角落。
提菜籃的主婦，被喚回家的孩子，剛下班的工人，
臉上都掛著驚詫，鄙夷，獵奇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。
賭博，出千，斷手，撤職，這幾條資訊很快拼湊成一個駭人故事，越傳越玄。
然而，在這片喧譁之下，西合院深處幾戶人家的氣氛，
卻驟然降到冰點，與院外熱鬧格格不入，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易中海家門窗緊閉，窗簾拉得嚴實，屋裡沒點燈，
昏晦光線裹著壓抑氣息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易中海癱坐在炕沿，後背靠著冷牆，
廢掉的右手無力垂在身側，指尖偶爾抽搐。
五根手筋斷後，這隻手早己是擺設，連握筷子都費勁。
院外關於郭大撇子斷手的議論，一字不落鑽進他耳朵，
像冰針紮在心上，疼得他臉色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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