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過後，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，只熱鬧了一小會兒，便又沉了下去。
灶膛裡的火壓小了，鍋碗瓢盆輕輕磕碰幾聲，也都歸了架。
各家各戶的門，一扇接一扇合上，閂子輕輕一扣，就把人鎖在了屋裡。
往日這個點，院裡總有人靠著牆根曬太陽，嘮家常，東家長西家短，聲音不大，卻熱鬧。
可今天，連個站在門口的人都沒有。
沒人閒聊，沒人串門，連孩子都被大人死死看住，不敢出聲亂跑。
整座院子，像被一層看不見的冰殼罩住了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劉海中吃完飯，就坐在桌邊沒動。
碗早空了，筷子也擱在了一邊，他人卻僵在凳子上。
屋裡靜得離譜，連隔壁挪凳子，放簸箕的細微聲響，都能清清楚楚傳過來。
他忽然一陣恍惚。
總覺得，少了點什麼。
往常這時候，他早就揹著手在院裡轉一圈了，
看看誰在偷懶，誰在吵架，誰又在背後嘀咕。
他是一大爺，院裡的動靜，就該在他眼裡。
可今天，沒人出來。
連個湊上來搭話的都沒有。
空氣沉得發僵。
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腦子裡，慢慢浮出一個人影。
閻埠貴。
人還躺在醫院裡，聽說傷了眼睛，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。
院裡亂成這樣，可這兩天，竟沒有一個人正經提過：要去醫院看看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劉海中的眉頭，一點點皺緊了。
不是心疼，也不是愧疚。
而是一種更首白，更現實的不安，
再這麼冷下去，院子就真散了，人心也散了。
更何況，他是一大爺。
閻家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他從頭到尾一點表示都沒有，傳出去，誰還服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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