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長抬眼看了眼手錶，低聲和身邊的老師說了兩句，
兩人交換了個隱晦的眼神，沒再多停留。
“今晚學校那邊還得安排一下。”
“明天一早再過來看看。”
語氣剋制得近乎疏離，像是在刻意迴避著什麼。
楊瑞華機械地點著頭，心思卻全黏在病床上的人身上，半點沒往心裡去。
閻埠貴還沒醒，臉色灰白得像張薄紙，眼睛纏著厚厚的紗布，
整個人沒了往日的精於算計，蔫蔫的，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校長又簡單叮囑了幾句護理注意事項，把醫院開的單據仔細整理好，
才和老師一同轉身離開，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走廊裡很快又恢復了沉寂，只剩心電監護儀微弱的滴答聲，
伴著窗外偶爾刮過的風聲，格外清晰。
天色擦黑時，楊瑞華攥著沉甸甸的藥袋回了西合院。
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大半，脊背微微佝僂，臉上掛著掩不住的疲憊與愁容。
院裡的人聽見動靜，都陸續探了出來，
沒有急匆匆的圍攏，只有一種不約而同的靠近。
有人倚在自家門框上，有人斜靠著院牆，還有人隔著窗紙，偷偷往外張望。
沒人先開口，卻都目光灼灼地落在楊瑞華身上，等著她說出答案。
楊瑞華被這無聲的注視裹在中間，肩背發僵，嘴唇動了好幾次，
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：
“老閻，傷著眼睛了。”
這話一落，院裡瞬間靜了一瞬，連風都似停了片刻。
緊接著，細碎的問話接連傳來，卻都壓著聲音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：
“摔的？”
“怎麼傷得這麼重？”
“手術成功了嗎？”
楊瑞華點點頭，又猛地搖搖頭，語氣疲憊又茫然：
“手術剛做完，醫生說……先住院觀察，能不能好，還得看後頭恢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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