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乾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還裹著一股壓不住的慌亂。
楊瑞華連忙撲過去，緊緊按住他的手，聲音發顫，卻強行穩著語氣安撫：
“在呢，燈在呢！”
閻埠貴卻猛地睜開眼，可眼前，只有一片徹底的黑暗，
沒有光，沒有影，像是被人狠狠推進了深不見底的井底，連一絲光亮都抓不到。
“我怎麼看不見了！”
他的聲音驟然拔高，帶著撕心裂肺的恐慌，呼吸急促得胸口劇烈起伏，
雙手胡亂揮舞著，差點扯到眼上的紗布。
那份藏在心底多日的恐懼，此刻藉著失明的慌亂，
一下子炸開了。
“我的眼呢？是不是瞎了？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見了？”
楊瑞華死死按住他亂揮的手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
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卻還是一遍遍地重複，語速慢而堅定：
“別動！別亂動！你眼傷得重，剛做完手術，紗布包著呢！”
“醫生說，現在不能見光，包著是正常的，不是看不見，是不能看，等養好了就沒事了。”
這話重複了好幾遍，閻埠貴的掙扎才漸漸緩了下來，
呼吸依舊急促，卻不再胡亂揮舞，只是僵硬地躺著，
雙手死死攥著被角，指節泛白，整個人僵得像根木頭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啞著嗓子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，低低地問：
“真不是瞎了？”
楊瑞華喉嚨發緊，強忍著眼淚點頭，聲音哽咽：
“不是，真不是，得好好養，養好了就能看見了。”
閻埠貴沒再說話，病房裡只剩下他粗重又不安的呼吸聲，
混著窗外的風聲，格外壓抑。
另一邊，學校的燈也亮到了很晚。
會議室裡，煙味混著粉筆灰的乾澀，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校長坐在上首，手指敲著桌上的記錄，語氣不重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：
“事情己經出了，先把情況理清楚，別出紕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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