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說 ——”
主任語氣依舊平和，可話裡的分寸卻冷得清晰，
“你出事的時候，己經提前離開崗位，不算工作期間。”
“可他是老師，又不是坐班制，早走一會兒怎麼了？”
楊瑞華再也忍不住，聲音發顫地爭辯，眼底全是哀求，
“他眼睛傷成這樣，以後要是看不見了，怎麼教書？我們一家子怎麼過啊？”
主任抬手輕輕壓了壓，示意她先冷靜，
語氣平淡，卻不帶半分商量：
“這一點我們也核實過，也問過幾位老師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輕，卻更扎心，
“閻老師平時提前離校，不是一次兩次，算是常有的事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落下，卻一下戳破了楊瑞華最後的幻想。
閻埠貴躺在床上，手指猛地攥緊被子，指節發白，喉嚨滾了幾滾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沒法反駁，那是他自己一輩子的小聰明，小算計，如今反倒成了扎向自己的刀。
主任沒有停，繼續按章程說：
“嚴格講，這次意外，不能算工傷。”
“但你是學校職工，治病這塊，學校不會不管。”
他語氣平穩，不帶情緒：
“急診和住院的基本藥費，治療費，學校可以按規定報銷一部分。”
“另外，學校再給十塊錢，算是營養費，人道上的關照。”
十塊錢，在當時不算多，卻也不是完全不管。
可對於傷了眼睛，前途未卜的閻埠貴來說，跟打發人沒兩樣。
“就這麼點？！”
閻解放當場炸了，聲音又急又怒。
“我爸眼睛都快瞎了，你們就給十塊錢營養費？”
楊瑞華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
“主任，求求你們再多幫襯點，他以後要是真看不見了，我們可怎麼活……”
“以後的事，現在誰也說不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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