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海中只看了一眼，那股在病房裡強壓下去的煩躁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，猛地竄了上來，首衝頭頂。
“一屋子廢物！”
他聲音陡然炸開，在狹小的屋裡嗡嗡迴響。
炕上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。
劉光天還沒反應過來，臉上就捱了重重一巴掌，
腦袋狠狠歪向一邊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“天天在家挺屍！挺出個屁來了！”
劉海中越罵火氣越旺，眼睛瞪得發紅，
順手就從腰間抽出皮帶，牛皮帶著風聲抽下去。
“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，你們就在家當大爺！”
屋裡頓時亂成一團。
孩子的哭聲，求饒聲，皮帶抽在棉褲上的悶響，
劉海中的怒罵，全都擠在一起，撞著西壁。
門外有人聽見動靜，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停，終究還是慢慢遠了。
這院子最近，誰家鍋底都沒多少米，誰心裡都揣著事，
實在沒多餘的心氣去管別人家的打罵。
中院，賈家屋裡。
賈張氏盤腿坐在炕頭，臉色陰沉得像窗外的天色。
灶臺上冷冷清清，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。
她張了張嘴想罵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米缸和麵袋子，
那口氣又生生噎了回去，化成一聲沉重的喘息。
現實就硬邦邦地擺在眼前——家裡，真的要斷頓了。
秦淮如沉默了很久，手裡無意識地搓著一塊抹布，都快搓破了。
她才抬起頭，聲音很低，卻帶著一股下定決心後的平靜：
“媽，我明天就去找劉海中一大爺，讓他幫忙帶我去廠裡報告。”
賈張氏猛地抬頭：
“現在？廠裡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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