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了什剎海，陳默沒有首接回雨兒衚衕，而是拐進了大街。
年關的輪廓在街巷間漸漸顯形。
路旁零散支著賣紅紙，年畫的攤子，
那一片片廉價的紅色在灰牆舊瓦間格外扎眼，被北風吹得嘩啦作響。
供銷社門口新貼了“迎新春”的標語，墨汁有深有淺，
字跡也歪斜，卻硬生生擠出幾分笨拙的熱鬧。
來往的人不算多，卻個個腳步匆匆，
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票證，指節都繃得很緊。
說話聲壓得極低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，又很快散開，
透著年關前特有的謹慎，既盼著過年，又藏著對生計的細碎擔憂。
陳默提著那個明顯空癟下去的布包，掀開供銷社厚重的棉門簾。
一股混合著煤煙，舊木頭和隱約紅糖氣味的暖意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，售貨員正低著頭，麻利地稱鹽，分糖，
竹製的秤桿起落間，偶爾飄出幾句客氣的應答。
首到抬頭瞥見陳默，他才停下手裡的活，朝著裡間揚聲喊了一句：
“周主任，小陳來了。”
沒一會兒，裡間的藍布門簾 “嘩啦” 一挑，周主任走了出來。
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棉大衣，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，
領口磨出的毛邊被細心壓好，臉上掛著一貫的客氣笑容，
只是眼底藏著幾分掩不住的疲色，年關供應緊張，
他連日忙著調配物資，早己沒了往日的輕快。
“喲，今兒來得早。”
周主任笑著招呼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陳默手裡的布包，
笑意微微頓了半秒，那布包輕飄飄的，明顯空了大半。
他沒多問，隨即側身朝裡讓：
“外頭冷，進裡頭說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穿過櫃檯旁的窄小門，走進了供銷社後院。
院子不大，牆根堆著幾隻空木箱和鼓鼓囊囊的麻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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