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得很慢。
一顆。
又一顆。
每點完一顆，都會頓上一兩秒，像是在等什麼，可什麼也沒有等到。
只有冷風捲著雪沫子，吹過他的髮梢，吹過地上的紅紙屑。
首到這根香燒到指尖，一陣細微的灼痛，他才猛地回過神，鬆開手。
香落在雪地上，瞬間被積雪熄滅，指腹留下一點淡淡的灼紅。
他低頭，看著腳邊拆開的大半掛鞭炮，還有幾包未拆的紙包。
忽然意識到——
多和少，其實沒什麼區別，哪怕買得再多，一個人放，終究還是冷清。
終究填不滿心底的空落。
就在這時，十來個孩子慢慢湊了過來，腳步輕輕的，帶著幾分試探。
遠遠站在空地邊緣，睜著亮晶晶的眼睛，看著他，也看著地上的鞭炮。
一個小男孩牽著比他還小的小女孩。男孩站在前面，脊背挺得首首的。
小女孩則怯生生的，半個身子躲在他身後，
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，死死盯著地上沒點燃的鞭炮，眼裡滿是期盼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小女孩才鼓起勇氣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，細細軟軟的：
“大哥哥…… 你還放嗎？”
男孩卻沒看鞭炮。他仰著臉，目光落在陳默臉上，
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謹慎，在觀察，在判斷這個陌生大人的情緒。
幾乎是下意識地，他微微側身，將妹妹更嚴實地擋在自己小小的身影后面。
那個細微的、充滿保護意味的動作，讓陳默準備去拿鞭炮的手，忽然停在了半空。
心口像是被什麼極柔軟又極尖銳的東西，輕輕撞了一下。
記憶深處，似乎有模糊的影子晃動了一下。
看不清面目，聽不清聲音，似乎也曾有人，這樣下意識地擋在他身前過。
似乎也曾有人，這樣眼巴巴地望著他手裡的鞭炮，等著下一顆。
畫面破碎，瞬間消散，什麼也抓不住。
看著圍過來的一群小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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