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瘦的手指蜷縮起來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卻感覺不到半點疼。
往年這個時候，總會有人端著一碗熱餃子進來，
掀開鍋蓋，熱氣騰騰，笑著說：
“老太太，趁熱吃，剛出鍋的。”
可現在，房門緊閉，屋裡空蕩蕩的，冷得像冰窖。
她微微抬眼，盯著門口看了很久，眼睛都看酸了，
也沒有人來，只有寒風順著門縫鑽進來，吹得她臉頰發疼。
傻柱首挺挺地躺在床上，腿上的石膏又沉又硬，
像壓著一塊千斤巨石，動彈不得，連輕輕翻身，
都要費盡全力，稍一動作，就傳來鑽心的疼。
他把窗簾拉得死死的，密不透風，
想把外頭所有的光亮、所有的聲響，都擋在門外。
可他擋不住，鞭炮聲、笑聲、吆喝聲，
還是順著窗簾的縫隙鑽進來，鑽進耳朵裡，格外刺耳。
往年除夕，他是全院最鬧的一個，鞭炮放得最兇，笑聲蓋過整條衚衕，
會湊在院裡和街坊說笑，會給聾老太端上熱菜，會陪著易中海喝兩杯。
可現在，他只能一動不動地躺著，連起身看一眼窗外的勇氣都沒有。
一閉眼，腦子裡全是易大媽出事那天的畫面，
全是她溫柔叮囑的模樣，心裡堵得厲害，悶得發慌，
他索性睜著眼，首首盯著漆黑的屋頂，滿心煎熬，連片刻安寧都沒有。
院裡偶爾有人走過，都低著頭，腳步放得很輕，
從易家門口匆匆掠過，不敢多看一眼，
彷彿這屋子周遭有什麼無形的牽絆，會纏上他們的腳步，染上這份沉悶。
有幾個人湊在院牆角落，腦袋挨在一起，壓低了聲音說話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：
“大過年的，易家屋裡還支著靈堂，看著心裡堵得慌……”
一句話沒說完，便重重嘆了口氣，
“唉 ——” 的一聲，混著寒風，飄得很遠。
而後，幾個人便各自散開，低著頭，匆匆回了自己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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