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軋鋼廠,廠務會議室燈光昏黃,映得屋裡氣氛格外沉悶。
桌上擺著三個摔變形的鋁飯盒,盒蓋歪歪斜斜,裡面沒撒淨的粗糧和菜料,亂糟糟堆在一側,看著格外扎眼。
沒人急著說話,白天廠門口那一幕,在場的人都聽過,心裡各有盤算。
保衛科長上前,把一疊記錄紙輕輕放在桌上,語氣平淡,沒半分多餘情緒:
“白天事情發生後,我們立刻安排人瞭解情況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
“後廚的人問過,門崗的人問過,何雨柱同志所在院子的群眾也側面瞭解過。”
他沒念任何一個人的名字,內部調查向來不點明證人,免得日後扯皮,結怨。
“後廚的人反映,這陣子何雨柱做好菜後,都是先給自己把飯盒裝滿,再裝盆給工人打菜。從最開始自己買飯多添一點,到後來越來越過分,越帶越多。”
“還有,食堂現在基本沒什麼大鍋菜剩餘,根本不存在大量剩菜能讓他天天帶的情況。”
“門崗也說,何雨柱這半個月,每天下班都帶好幾個飯盒出廠,不是一次兩次,是天天如此。”
話說到這兒,會議室裡的氣氛跟著變了,空氣都變得壓抑幾分。
保衛科長停頓了好一會兒,像是給大家消化一下資訊,才緩緩說道:
“另有群眾反映,他帶的那些飯菜,都帶回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,三盒是常事,主要送到中院賈家。”
話落,屋裡依舊沒人插話。
這可不是今天失手一次,是實打實的長期行為,而且來龍去脈清清楚楚。
糧食統配,集體食堂的每一勺油、每一把面,都是計劃內的供應,半分不能私動。
何況是這個災荒年,他多拿了一些,就證明有一些工人就註定會減少。
這對於普通工人來說,沒有什麼比起吃食還要更加重要了。
平日裡暗地裡帶點鍋底剩飯,沒人看見,沒人舉報,尚可含糊過去。
可現在,多人知情,多人見過,連院裡人都知道他天天往家帶,這己經不算私下,是明著破規矩。
楊廠長全程沒說話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眉頭擰成一團。他護過傻柱,
念著他的掌勺手藝,也想著可以拉攏這個人,可現在,他護不住了。
食堂崗位太過敏感,在這災荒年月裡,工人們個個肚子空著,卻有人天天往外面拿集體的糧食。
一旦不嚴肅處理,廠裡的人心就得先散了,往後廠裡的規矩,就再也壓不住。
保衛科給出的定性很剋制,沒說什麼重話,也沒有上綱上線,只是如實說道:
“利用掌勺便利,多次私自攜帶集體供應飯菜出廠,屬嚴重違反廠紀行為,影響己擴散。”
結論很明確,沒有含糊的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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