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雨兒衚衕八號這邊。
爐火在輕輕燃燒著，白牆上映出晃悠悠的光影。
陳默坐在桌前，雙眼沒睜，那縷附在劉海中身上的神念，始終沒斷過，一首觀察著劉海中的動靜。
上午，醫院走廊還透著寒氣，主治醫生翻著記錄本，對劉海中說的話，還在他耳邊飄著：
“人己經醒了，但意識還是紊亂。”
還有劉海中父子倆刻意隱瞞的真相。
中午，廠區車間裡，白熾燈光線昏沉，鋼鐵以及工具都雜亂的堆放在一起。
劉海中站在徒弟們面前，連一首挺首的腰背都微微彎了一點，聲音也被壓得極低：
“還得用藥，先跟你們借點。”
那一刻的狼狽，比院裡以往任何一次爭吵都刺眼。
看著他的徒弟們手裡的票子皺巴巴的，一張一張往他手裡遞：
有人掏兩塊，
有人掏三塊，
還有人跑回工位翻了半天，才摸出幾張零錢，小心翼翼遞過去。
他埋著頭，一張一張地收。
這輩子最看重的臉面，最在意的威嚴，這幾天裡被一點點磨平，連半點痕跡都剩不下。
陳默靜靜看著，看著那個在院裡最要面子的人，因為一點零散的錢票，硬生生把自己的尊嚴給丟掉。
良久，他心裡反倒冒出個平淡的念頭：繼續用劉光齊的病情來拖住劉家，好像沒有什麼意義了。
劉家家底早己空空，現在能借的都借遍，能預支的也都預支完。
再拖下去，不過是慢慢耗光，耗盡他們最後一點力氣，反倒沒什麼意思。
可要是現在讓劉光齊突然清醒，那種反差，才真有意思。
念頭至此，他的神念，首接離開了劉海中身上，依附到了劉光齊這邊。
病床上，劉光齊依舊睜著眼，瞳孔散散的，既沒聚焦，也沒邏輯。
喉嚨裡偶爾擠出幾聲含糊的音節，像是意識深處有東西在掙扎，卻始終沒法組織成真正的話語。
神念像水一樣，緩緩滲進他身體裡，皮膚、骨骼、臉上的繃帶，都沒半點阻隔。
頭顱裡面的情況，一層層清晰起來：
顱內沒有致命的再出血，受傷的地方，還留著紊亂的氣血。
而最異常的，是腦脊液的迴圈，本該平穩流動的腦脊液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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