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孩子的臉都浮著水腫，腿腳發沉，走路都慢了許多，連說話都沒有任何力氣。
二大媽端著稀糊糊上面飄著野菜從灶房出來時，閻埠貴坐在炕邊，盯著碗裡渾濁的糊糊看了很久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書看不進去，算盤擺在桌角也沒用，再精明的人，遇上糧票，糧食總量驟減，也無計可施。
他沉默了幾日，終究還是放下面子低了頭。
夫妻倆一起去街道辦，領了些糊紙袋，縫布頭的手工活，掙點微薄的工錢補貼家用。
屋裡從此瀰漫著淡淡的漿糊味，閻埠貴的手指沾著漿糊，一點點抹平紙邊，動作笨拙卻又認真無比。
從前握粉筆寫板書，撥算盤算細賬的手，如今竟要做這種最細碎，最費力的活計。
他再沒提過什麼體面，也沒再絮絮叨叨算計，只死死盯著那點手工活換來的微薄工錢，像盯著絕境裡的一線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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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劉家，依舊關門閉戶，與院裡的熱鬧和窘迫都隔著一層厚牆。
白天換藥，夜裡熬粥，日子過得按部就班。
劉光齊躺在床上，西肢依舊被固定著，身子動彈不得。
這幾日，他的神志愈發清明，眼裡再也沒有往日的茫然，而是多了幾分沉靜。
可每到夜深人靜，腦子裡常會忽然閃過些碎片，不是什麼完整畫面，
只有一陣悶響，緊接著，身體失去支撐，猛地向後仰倒，再然後，是一記重擊。
那不是磚石砸落的碎裂聲，而是沉悶的，帶著彈性的撞擊，
全身都傳來一陣撕裂似的疼，緊接著，又是一下，像棍棒落在身上，呼吸瞬間被堵住，胸腔悶得發慌。
畫面每次都到這裡就斷了，再往下想去看清究竟發生什麼事情，可再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。
他緩緩睜開眼，盯著漆黑的屋頂，眼睛一動不動。
屋裡靜得很，只聽見母親在灶邊添柴的細微聲響，噼啪幾聲，格外清晰。
他沒有出聲，也沒有再問院牆怎麼塌的，只是悄悄把那點刺骨的疼意和疑惑，一起壓在心裡。
他清楚，那不是摔傷該有的感覺，可他沒敢吭聲，只是暫且壓著，像是在等著什麼。
............
雨兒衚衕8號，這裡的爐火依舊穩定無比，暖意漫在小小的屋裡。
陳默坐在桌前，書頁停在中間，沒再翻動。
神念像一層極淡的氣，輕輕籠著九十五號院，院裡的一舉一動，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傻柱帶回院裡的東西，從一把野菜，一勺碎糧，慢慢變成半包粗糧碎料。
棒梗從院內順手拿點小東西，漸漸往外院伸手，膽子越來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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