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閻家，燈還亮著，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，映出兩個人影。
閻埠貴坐在炕邊，眯著眼，耳朵微微支稜著，聽著院裡的動靜，
手裡還捏著半張沒糊好的紙袋，漿糊都快乾在指尖。
三大媽湊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，嘴唇幾乎貼在他耳邊，語氣裡帶著點急切：
“回來了？聽著腳步聲像他，沒鬧動靜？”
閻埠貴眼皮抬了抬，看了她一眼，又垂下眼，手指慢慢抹著紙袋上的漿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沒什麼情緒：
“嗯，回來了。”
“那你說，廠裡咋罰的？會不會真斷了他帶飯的路子？”
三大媽又往他身邊湊了湊，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，誰讓傻柱帶回來的飯盒從來沒給自家一點。
閻埠貴停下手裡的活，指尖蹭了蹭紙上的漿糊，眉頭皺了皺，語氣不鹹不淡：
“明天就有信，別瞎想，也別亂議論，免得惹禍上身。”
屋裡靜了幾秒，三大媽輕輕嘆了口氣，伸手幫他理了理散在桌上的紙片，沒再說話。
後院劉海中屋裡，沒開燈，黑沉沉的，他坐在暗處的板凳上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捲，指尖反覆摩挲著煙紙。
傻柱的事他早聽說了，甚至還聽人說了廠門口飯盒摔碎的細節，可他沒打算開口。
涉及保衛科，集體糧食，這種事最敏感，誰先出頭誰惹麻煩，
他精明得很，只選擇沉默，坐在暗處，聽著院裡的一舉一動，心裡自有盤算。
許大茂一首在屋裡等著，耳朵貼在門板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首到聽見何雨柱的腳步聲走進中院，
他才慢慢鬆了口氣，身子往炕邊挪了挪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，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痛快。
人回來了，沒鬧，沒人上門找事，說明事情沒扯到自己頭上。
他抬手捂住嘴，憋住差點笑出聲的動靜，又趕緊收斂神色，往窗外瞟了一眼，院裡依舊靜悄悄的。
今晚全院都在裝睡，他也得裝，不能露半點破綻。
這種時候，誰先冒頭，誰就顯眼，誰就可能被盯上，他可沒那麼傻。
這一夜，九十五號院格外安靜。
沒有爭吵，沒有議論，只有各家在黑暗裡翻身的聲響，還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壓抑的嘆息。
第二天，軋鋼廠上午班前，喇叭滋啦一響，電流聲過後，廣播員的聲音冷靜清晰，傳遍整個廠區：
“經廠務會議研究決定，何雨柱利用職務便利，多次私帶集體飯菜出廠，違反廠紀，現作如下處理……”
處分一條條念出，每一句都清晰有力：
取消掌勺資格，調離後廚，記大過一次，下放翻砂車間勞動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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