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吃不飽，先垮的是你，到時候我和棒梗，能指望誰去？”
賈張氏說著，把自己的碗往桌裡挪了挪，語氣斬釘截鐵，沒半點商量的餘地，
“再添，鍋裡那點，留著明早也是你吃，千萬別省著，你要是垮了，這個家也就散了。”
棒梗嘴裡還嚼著窩窩頭，也含糊地跟著說：
“媽，你多吃點，不然累倒了，沒人給我們做飯了。”
屋裡靜了兩秒，只有爐火輕輕噼啪響，暖意裹著沉默。
秦淮如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半碗糊糊，又看了看賈張氏嚴肅的神色，
最終沒再推辭，輕輕嘆了口氣，重新拿起勺子，又舀了一勺，碗裡一下子就厚實了許多。
她這才慢慢坐下，拿起筷子，一口一口地吃，吃得很細，每一口都嚼得很勻。
三個人圍著桌子吃飯，鍋裡的糊糊稠得實在，比送去給易中海和傻柱的，沉實多了。
一口下肚，胃裡那股虛浮的空意，才一點點壓下去，渾身都暖和起來。
賈張氏吃得最穩，一口糊糊一口窩窩頭，不急不慢，卻一口不落，每一口都嚼得很細，像是在珍惜每一口糧食。
棒梗吃到七分飽，動作才慢下來，靠在桌邊呼了口氣，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，臉上滿是滿足。
秦淮如則吃得細，一口一口慢慢嚥，眼神淡淡的，像是習慣了算計著分量，
又像是累得沒力氣快吃，偶爾還會抬手揉一揉發酸的胳膊。
屋外，院子裡還有人說話，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模模糊糊的：
“淮如這人是真好，心眼實，對誰都周到。”
“天天給傻柱和一大爺送熱飯，一年到頭都這樣，換誰能做到？也就她了。”
屋裡沒人接話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，和爐火的暖意，裹著一家人的安靜。
爐火把鍋底烤得微微發紅，桌上的碗，漸漸見了底，連碗邊沾著的糊糊，都被幾人用筷子仔細刮乾淨了。
吃到最後，賈張氏放下碗，長出了一口氣，揉了揉肚子，語氣也鬆了下來：
“行了，吃飽了，歇著吧，你也別忙了，累一天了。”
秦淮如把桌上的碗摞起來，端到灶邊，拿起勺子，順著鍋底一點點刮，連鍋邊沾著的一點糊糊都沒放過，
刮乾淨後，又用抹布把鍋底擦了擦，動作很輕，生怕浪費半點糧食，擦完後，才把碗放進盆裡，準備等會兒再洗。
而這一切，都被陳默看得一清二楚。
雨兒衚衕八號，陳默還坐在沒點燈的屋裡，指尖輕輕壓著書頁，沒動，也沒翻。
神念安安靜靜籠著南鑼鼓巷的院子，這頓飯誰先吃，誰後吃，糊糊稠稀淡淡，分量多寡，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他不評誰對誰錯，也沒什麼多餘的動靜，就安安靜靜待著，看著院裡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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