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添爐的空隙,大家都各自找個地方歇口氣,現在也沒有人會談話聊天,都在留著力氣。
傻柱就自己靠在牆邊坐下,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牆壁,
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,倒讓人清醒了些許,也驅散了一點點熱氣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砂灰糊都鑽進指縫裡,掌心也發紅。
這雙手以前顛鍋的時候,雖然也會累,可那時候忙得很熱鬧,而且大多數事情都有幫廚做。
後廚裡也有人陪陪說話,有油的香味,還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,滿滿都是煙火氣。
現在,只有一車間的熱浪和單調的悶響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他看了幾秒,就把手使勁在褲子上蹭了蹭,蹭掉表面的砂灰,便沒再多看,也沒再多想。
肚子又感覺餓了一點,不太明顯,只是感覺裡面空磨了一下,泛起一陣細微酸楚。
他深深吸一口氣,把那點感覺壓下去,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,等到中午開飯。
食堂的窩頭雖說硬,可分量卻是實在,吃兩個,再喝一碗熱湯,人就能頂住下午的活。
念頭很簡單,別的沒敢多想,也沒心思往別處跑。
哨聲很快又響起,休息結束,又該繼續幹活。
眾人慢慢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砂灰,各自回到自己崗位。
鐵模的悶響重新密起來,熱氣再次裹住整個車間,連呼吸都覺得發燙。
傻柱彎下腰,重新抓起砂模,動作比早上慢那麼一點點,卻依舊穩,每一下都用足勁,沒有半點敷衍。
下班鈴聲一響,車間裡的人瞬間像被抽走所有力氣,一個個蔫頭耷腦的。
何雨柱首起腰,背脊一陣發緊,汗早幹在身上,衣服板著貼在皮膚上,硬邦邦的,蹭得難受。
他沒說話,跟著人流慢慢往外走,腳步沉得很。
廠門口,易中海正站在樹底下等,不是湊巧遇上,而是專門在這兒等他。
“柱子。”
易中海開口,聲音不是很高,卻帶著股熟絡勁兒,像是跟他說過千百遍一樣。
何雨柱腳步頓了頓,立刻往他那邊靠過去,喊了聲:
“一大爺。”
易中海點了點頭,兩個人並肩往西合院走。
路不算遠,可天色灰濛濛的,風帶著點乾冷,吹得人胃裡發空,渾身發僵。
走了一段,易中海嘆了口氣,語氣隨意得像閒聊:
“最近是不是都不夠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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