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荒這邊，天色也跟著暗了下來，最後一抹天光慢慢暗下去，
下班的銅鑼聲“哐哐哐”響起，地裡的人陸陸續續收工往回走，
個個腳步拖得發沉，衣服上沾滿了泥土，褲腳還沾著草屑，
臉上都是說不出的疲憊，說話的人也不多，偶爾有人搭句話，聲音也啞得厲害。
食堂裡亮著昏黃的煤油燈，光線忽明忽暗，
幾口大鍋在灶臺上，稀粥在鍋裡翻著，熱氣往上冒，
屋裡都是米香的味道和柴火燃燒後的味道。
陳默、趙曉燕和林婉端著搪瓷碗，各自打了稀粥和窩頭，
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，沒人說太多話，一天干下來，
嗓子幹得發疼，嘴唇都裂了口子，先低頭扒拉著稀粥潤嗓子，
再啃著硬邦邦的窩頭，連鹹菜也夾得很慢。
趙曉燕喝了兩口稀粥，嗓子舒服了些，才小聲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慶幸：
“今天可比昨天強多了，最少沒像昨天那樣，幹著幹著就覺得腿軟，隨時都要倒下，胳膊也沒那麼酸。”
林婉點點頭，伸手揉了揉胳膊，
又下意識動了動腳腕，臉上露出一點輕鬆的神色，笑著說：
“可不是嘛，昨晚艾草和薄荷泡完，渾身都鬆快，要是沒有這草藥，我估計今天還得熬不住。”
陳默沒接話，只是低頭慢慢吃著，窩頭一口一口咬得均勻，
稀粥喝得也慢，指尖輕輕捏著碗沿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靜靜的聽著她們的聊天，感覺生活多了一些別樣的氣息。
等三人吃完，把碗筷清洗乾淨放好之後，天己經徹底黑透了，
晚風一吹，帶著股涼意，吹得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，
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回到知青點後，趙曉燕和林婉又開始她們的燒水大業。
趙曉燕還是在水缸旁，往鐵鍋裡添著涼水，轉頭問林婉：
“林姐，今天還要多燒點水不？昨天那水量剛好，既能泡腳還能擦洗身子。”
“當然要多燒點。”
林婉搬著柴火往灶臺這邊送，一邊點頭，一邊拿起火柴點火，
“反正有用，而且昨天陳默採回來的草藥還有一些，剛好夠今天使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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