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念晚。”
她愣住了。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站在講臺上，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彎著。
“你上來寫一下這道題的第二步。”
階梯教室裡安靜了一秒，然後響起了竊竊私語。所有人都看出來，他不是在提問，而是在給她“開小灶”。因為這道題很難，第一步是最關鍵的，第二步反而是最基礎的。他讓她寫第二步，等於是在告訴她——“這道題的第一步我已經幫你開了頭，你只需要順著往下走就行。”
蘇念晚的臉紅了。她站起來，低著頭，走上講臺。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她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眼睛裡有光。那種光，她見過很多次。每次她做對了題，每次她畫完了一幅畫，每次她做到了以前做不到的事，那道光就會出現。
她站在黑板前，拿起粉筆。粉筆在手裡有點滑，她的手在抖。她深呼吸了一下，然後開始在黑板上寫。第一步，第二步，第三步……她的字沒有他的好看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筆都很認真。她寫完了，退後一步，看著黑板。
臺下一片安靜。她不敢回頭看他，怕看到大家的表情，怕看到嘲笑，怕看到不理解。
“對了。”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很好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他。他正在鼓掌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然後，臺下響起了掌聲。不是敷衍的，是真心的。因為她做對了那道題，因為那一步很難，因為她做到了。
她低下頭，耳朵紅透了。她走回座位，經過他身邊的時候，他小聲說了一句:“寫得不錯。”她沒看他，但她的嘴角彎著，彎了很久。
第一節課講完了，休息十五分鐘。
蘇念晚坐在座位上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任何人。林薇薇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晚晚，你家學霸這是明目張膽地給你開小灶啊。”
“他沒有。”蘇念晚的聲音很小。
“沒有？”林薇薇指了指黑板，“那道題，全班七八十個人，他就點你一個人上去。你跟我說沒有？”
蘇念晚低下頭，不說話。林薇薇笑了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害羞了。大家都看出來了，但沒人覺得不好。因為你真的做對了。”
蘇念晚抬起頭，看著林薇薇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林薇薇說，“你沒聽到剛才的掌聲嗎？那不是給陸星辭的，是給你的。”
蘇念晚低下頭，嘴角彎著。她偷偷看了一眼講臺。陸星辭正被幾個同學圍著，有人在問他題，有人在借他的筆記，有人在加他微信。他一個一個地回答，表情很耐心，但蘇念晚注意到，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她這邊看。
他們的目光碰在一起。她趕緊低下頭，心跳得很快。她聽到他笑了一下，很輕，但她聽到了。
“星星哥。”她在心裡叫了一聲。
第二節課是美術鑑賞，蘇念晚講。
她站在講臺上，看著臺下的七八十個人，手心全是汗。她從來沒有在這麼多人面前講過話。她深呼吸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陸星辭。他看著她，微微點了點頭。那個點頭的意思是——“你可以的。”
她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寫了一個詞——“色彩的情緒”。
“今天講的是色彩的情緒。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但越說越穩，“不同的顏色，會讓人產生不同的情緒。比如紅色，讓人興奮，也讓人緊張。藍色，讓人平靜，也讓人憂鬱。黃色，讓人快樂，也讓人焦慮。”
她在黑板上畫了幾個色塊，用粉筆勾勒出簡單的圖形。她畫得很快，但每一筆都很準。臺下的同學看著她畫畫，發出驚歎聲。她的畫功，在這個學校是數一數二的。
“我給大家看一幅畫。”她在投影儀上放了一張圖片，是梵高的《星夜》，“這幅畫裡，藍色和黃色是主色調。藍色代表平靜，黃色代表希望。梵高用這兩種顏色，表達了他內心的矛盾和掙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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