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開始，蘇念晚進入了“魔鬼訓練”模式。
六點起床，背英語單詞。七點出門，路上聽語文古詩文音訊。八點上課，跟著老師的節奏。中午休息時間，做數學選擇題。下午課間，寫英語閱讀理解。放學後，樹屋裡刷題。晚上十點，畫速寫。
陸星辭坐在旁邊，不是陪她，是監督。他每天檢查她的進度，問她今天做了多少題，錯了多少，為什麼錯。她一開始覺得煩，後來覺得習慣，再後來覺得——他比她自己還了解她的學習情況。
“這道題不該錯。”他指著她的數學卷子。她低下頭，看著那道題。函式求值域，她做錯了。確實不該錯，因為題型很基礎。
“再來一遍。”他說。
她拿起筆，重新做了一遍。這次做對了。
“為什麼第一次錯了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因為我把定義域忘了。”
“定義域是基礎中的基礎。你不會忘，你是急。急了就漏。”她低下頭，不說話。他說得對。她不是不會，是急。急著做完，急著對答案，急著看到進步。但學習不是急出來的，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每道題做完，檢查一遍定義域。”他說，“連續做對二十道，這項檢查就可以不做了。”她點了點頭。她拿起筆，開始做下一道題。做完之後，她停下來，檢查了一遍定義域。沒錯。她繼續做下一道題。做完之後，又檢查了一遍。沒錯。她做了一道又一道，每一道都檢查定義域。做到第十五道的時候，她忽然覺得，檢查定義域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。手自己會去看，腦子自己會去想。
“星星哥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第十五道了。”
“繼續。”
她低下頭，繼續做。做到第二十道的時候，她放下筆，看著陸星辭。“二十道了。”他點了點頭。“明天繼續。”
她笑了。她以為他會說“很好”或者“不錯”，但他沒說。他說的是“明天繼續”。因為二十道不是終點，明天還有二十道，後天還有二十道。三百天，每一天都有二十道。
魔鬼計劃進行到第五天，蘇念晚崩潰了。
不是大哭，是小崩潰。她坐在樹屋裡，面前是一張數學卷子，最後一道大題怎麼都做不出來。她試了三種方法，都不對。第四種方法，寫到一半寫不下去了。她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卡住了？”陸星辭問。
“嗯。”
“哪裡卡住了？”
“最後一道大題。”
他接過去看，看了幾十秒。“這道題用的是不等式放縮，不是導數。”她愣住了。她一直在用導數，他沒說。她看著她用導數做了一遍，又做了一遍，又做了一遍。他看著她錯了三次，都沒有提醒。他只是在等她發現。但她沒有發現。
“你怎麼不告訴我？”她的聲音有點大。不是生氣，是著急。
“因為你自己發現的，記得住。我告訴你的，記不住。”他說。
她的眼眶紅了。“可是我已經錯了三次了。”
“錯三次，才會記住。”她低下頭，眼淚掉下來了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，也許是著急，也許是委屈，也許只是太累了。五天了，每天六點起床，晚上十一點才睡。做不完的題，背不完的單詞，寫不完的卷子。她好累。
他遞過來一張紙巾。她接過去，擦了擦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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