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偏寵小青梅,學霸他蓄謀已久》第201章 地鐵線的兩端(1)

作者:想要星星的那個女孩·15天前

蘇念晚是被手機震醒的。不是鬧鐘,是訊息,一條接一條,像有人在敲門。她眯著眼睛摸過手機,螢幕的光刺得她又閉了一會兒。等眼睛適應了,才看清那些訊息全是一個人發的,時間從凌晨一直排到清晨,像一串看不到盡頭的路燈。

第一條是凌晨兩點——“睡不著。”第二條是凌晨三點——“在想你。”第三條是凌晨四點——“你睡得好嗎?”第四條是清晨六點——“起了嗎?”第五條是六點零一分——“我起了。”她看著那些訊息,笑了。她很少看到他這樣——他從來不是那種會連發訊息的人,他發訊息總是很剋制,一個字一個標點都精確得像寫程式碼。但今天不一樣。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清晨,他等了十八年,等了十八年才等到這個“在一起”的身份。他睡不著,她也沒睡好,因為她也在想他。

她打字:“剛醒。”他秒回: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她想了一下,打字:“不好。你呢?”“不好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因為你在想我?”她發出去,臉就紅了。這句話太直白了,不是她平時會說的話。但她忍不住,因為這是事實——她確實在想他,想了一整夜,想他說“從出生那天起”,想他說“做我女朋友好嗎”,想他握著她的手,想他捧著她的臉,想他的嘴唇覆上她的唇。她想了一整夜,想到睡不著,想到天亮了,想到手機震了。她也想知道他為什麼沒睡好,是不是也在想她。

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發:“嗯。”一個字,但她讀出了很多東西——“嗯”的意思是“我也想你了”,“嗯”的意思是“我想了一整夜”,“嗯”的意思是“我睡不著,因為你在我的腦子裡走來走去”。

她低下頭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涼涼的,貼著她的臉,很舒服。她趴了一會兒,手機又震了,還是他發的:“今天去哪?”她想了想,打字:“樹屋。”“幾點?”“你到了我就到。”“好。”

她起床,洗漱,換衣服。站在衣櫃前,她毫不猶豫地拿了那條白色的一字肩紗裙,對著鏡子照了照,頭髮散下來,捲髮棒捲過的弧度還很明顯。她戴上那條小星星項鍊,塗了口紅,抿了抿,又補了一層。秦婉從廚房探出頭,看著她,笑了。“又去見他?”她點點頭。“嗯。”秦婉沒有問為什麼天天見、為什麼還要打扮,她只是說:“去吧。”

蘇念晚走到門口,換鞋,白色的涼鞋,嗒嗒嗒的,很好聽。她推開門,走出去。梧桐樹下,他已經在了。白襯衫,深灰色長褲,和她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樣。他站在那裡,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她走過去,站在他面前。他看著她,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裙子,又移回她的眼睛。“好看。”她低下頭,嘴角彎著。“謝謝。”

兩個人並肩往樹屋走,六月的風,暖烘烘的,吹得她的裙襬輕輕飄起來。她踩著他的影子,一步,一步。和昨天一樣,和前天一樣,和這一個月以來的每一天一樣。但不一樣,因為昨天之前,他是“喜歡她的人”,昨天之後,他是“她的男朋友”。她忽然很想叫一聲“男朋友”,但叫不出口,太害羞了。她深吸一口氣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他的側臉很好看,眉骨的弧度,鼻樑的高度,嘴唇的形狀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他轉過頭來看她。

“看什麼?”他問。“看你。”“好看嗎?”“好看。”他嘴角彎了一下。她轉回頭,踩著他的影子,走著走著,忽然笑了。

“笑什麼?”他問。“沒什麼。就是想笑。”

樹屋的門開著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地板上。他們走進去,坐在桌前,窗簾還是那幅淺藍色的,書架還是那個白色的,檯燈還是那盞黑色的。她看著那盞檯燈,想起無數個夜晚,它亮著,橘黃色的光照在桌面上,她和他在光裡坐著。一個做題,一個寫程式碼。那時候他們不是男女朋友,但已經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了。
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你昨晚幾點睡的?”“三點。”“你呢?”“四點。”他看著她。“為什麼睡不著?”“因為你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我?”“嗯。你在我的腦子裡走來走去。”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,然後伸出手,放在她的頭頂上,輕輕地拍了一下。她低下頭,嘴角彎著。

整個暑假,他們每天都在一起。去樹屋畫畫、寫程式碼,去河邊散步,去超市買零食,去電影院看電影,去那家豆漿店吃早餐。阿姨看到他們,笑了。“小陸,今天不打包?”陸星辭搖了搖頭。“今天在這吃。”阿姨看了看蘇念晚,又看了看陸星辭,眼睛亮了。“這是你女朋友?”陸星辭看著她。“嗯。”阿姨笑了。“好,好。坐吧。”

蘇念晚低下頭,耳朵紅了。這是第一次有人叫她“女朋友”。她覺得自己應該習慣,但就是忍不住臉紅。陸星辭看著她,嘴角彎了一下。

蘇念晚喝了很長一口豆漿,溫熱的,三分糖。她看著那碗豆漿,忽然想起高一那年,他每天早上多走二十分鐘去買豆漿。她喝了三年,喝習慣了。以後喝不到了。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去北京以後,你還會買豆漿嗎?”“會。”“在哪買?”“在你樓下。”她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在我樓下?”他看著她。“我去看你。”她低下頭,笑了。是啊,他會來看她。A大到A美院,五站,二十一分鐘。他會來的,因為他想她。她也會去,因為她也想他。

八月底,他們開始收拾行李。蘇念晚坐在房間的地板上,面前攤著兩個大箱子。衣服、鞋子、書、畫具,一樣一樣地往裡面塞。秦婉站在旁邊,一會兒說“這個帶上”,一會兒說“那個不用帶,北京買得到”。蘇念晚聽著,一樣一樣地放進去。她知道,媽媽不是真的覺得她需要帶,是不捨得。多放一樣,就好像她還會回來。

手機響了,是影片電話,他打來的。她接起來,螢幕上的他坐在書桌前,身後是書架,書架上還貼著那張A大和A美院的分數線。她看著那張紙,忽然想起高三那年,她把那張紙貼在牆上,每天看,每天看,看到倒計時從100天變成0。現在她考上了,他也考上了,他們要去北京了。

“收拾好了?”他問。“差不多了。”“東西多嗎?”“兩個箱子。”“我幫你拿。”她笑了。“你怎麼幫我拿?你又不在我家。”“明天在。”她愣了一下。明天——明天他們就要去北京了。同一個城市,不同的學校,A大和A美院,二十一分鐘地鐵。不是“分開”,是“出發”。
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你緊張嗎?”“有一點。”“為什麼?”“因為怕你迷路。”她笑了。“我不會迷路。”“你會。你連學校門口那條路都走了三年,還會走錯。”她低下頭,笑了。他說的是高一的某一天,她一個人回家,走錯了路口,繞了很遠才繞回來。他後來問她“你怎麼這麼久才到家”,她說“路上買了杯奶茶”。他沒拆穿她。
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我不會迷路的。因為你在北京。”

九月初,蘇念晚站在高鐵站的進站口,揹著書包,旁邊立著兩個大箱子。秦婉站在她面前,眼眶紅紅的,但沒有哭。蘇念晚看著媽媽,鼻子忽然酸了。“媽,你別這樣。”秦婉笑了。“哪樣?”“就是……別哭。”秦婉擦了擦眼睛。“沒哭。”蘇念晚笑了,抱了抱她,聞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和一點點油煙味。這是媽媽的味道,她聞了十八年。以後聞不到了,不是聞不到,是不能天天聞了。她抱了很久,久到秦婉拍了拍她的背。“好了,去吧。車要開了。”蘇念晚點點頭,鬆開手,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她又停下來,回過頭。秦婉還站在那裡,看著她。她衝媽媽揮了揮手,秦婉也衝她揮了揮手。她轉回頭,走進站臺。

高鐵上,她靠窗坐著,看著窗外的風景。城市從她眼前掠過——高樓,商場,天橋,行人。她看著那些風景,忽然想起高三那年,她坐在出租車上去考場,也是這樣看著窗外。那時候她緊張,手心出汗。現在她不緊張了,因為她在去北京的路上。因為他在另一列高鐵上,也在去北京的路上。她拿起手機,給他發訊息。“上車了嗎?”“上了。”“幾號車廂?”“8。”“我也是。”她愣了一下,笑了。不是同一列高鐵,但都是8號車廂。

她打字:“你猜我在幾號車廂?”“8。”“你怎麼知道?”“因為你在學我。”她笑了。“沒學。”“有。”“沒有。”“有。”她看著那個“有”字,忽然覺得,和他鬥嘴也是一種幸福。以前鬥嘴,他是“學霸”,她是“那個女生”。現在鬥嘴,他是“男朋友”,她是“女朋友”。她低下頭,笑了。

高鐵開了四個半小時。蘇念晚看了兩部電影,睡了一覺,吃了一盒草莓。草莓是他早上送到她樓下的,洗好的,裝在保鮮盒裡。她開啟保鮮盒,看到裡面有一張紙條,寫著——“路上吃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,笑了。他寫“路上吃”的時候,是不是在想她?是不是在想她開啟保鮮盒的樣子,是不是在想她會笑、會臉紅、會偷偷把那兩個字看了很多遍。她看了很多遍,然後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。

北京南站,蘇念晚下了高鐵,拉著兩個箱子,站在站臺上。人很多,很吵,廣播聲、腳步聲、說話聲混在一起。她站在那些聲音裡,四處張望。她不知道他在哪,但知道他在。她拿出手機,給他發訊息。“到了。”“我也是。”“你在哪?”“出站口。”“哪個出站口?”“北。”她拉著箱子往北走,走得很慢,因為箱子很重,人也很多。她走了很長時間,走到出站口,停下來。他站在那裡,揹著書包,旁邊立著兩個大箱子。白襯衫,深灰色長褲,和平時一樣。但他臉上有一點點疲憊,因為他也在高鐵上坐了四個半小時。

她走過去,站在他面前。兩個人看著對方,笑了。

“等很久了?”“沒有。”“箱子重嗎?”“重。”“我幫你拿。”他接過她的箱子,一隻手拉一個,另一隻手拉自己的。她揹著他的書包,跟在他後面。兩個人往地鐵站走。北京的天空灰濛濛的,不像家裡那麼藍,但很大,大到她覺得自己很渺小。但他走在她前面,她跟在他後面,踩著他的影子,和以前一樣。她忽然覺得,北京也沒什麼可怕的。因為他在。

地鐵站裡,他們上了不同方向的車。他要去A大,往東;她要去A美院,往西。兩個人站在站臺上,面對面,中間隔著鐵軌。他看著她的眼睛,她看著他的眼睛。誰都沒有說話,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說“到了告訴我”?太普通了。說“我會想你的”?太肉麻了。說“我愛你”?太早了。他們只是看著對方,看了很久,久到廣播響了,車要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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