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樓。
敲門時，他的手在顫抖。
門開了。
是姐姐秦雪。她看起來老了十歲，眼角有深深的皺紋，頭髮也白了許多。看到秦烽的瞬間，她愣住了，手裡的菜籃掉在地上，西紅柿滾了一地。
“姐……”秦烽的聲音哽咽了。
秦雪顫抖著伸出手，碰了碰秦烽的臉，像是確認這不是幻覺。然後她猛地抱住弟弟，放聲大哭：“阿烽……阿烽……我就知道你還活著……我就知道……”
哭聲驚動了屋裡。
輪椅的聲音響起。秦烽的父親秦建國推著輪椅來到門口，看到兒子時，整個人僵住了。這位曾經的退伍老兵，中風後左半邊臉有些歪斜，但此刻，他的右眼瞪得老大，嘴唇哆嗦著，卻說不出話。
“爸。”秦烽跪下來，握住父親顫抖的手。
秦建國用能動的那隻手，死死抓住兒子，力氣大得驚人。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，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然後，母親從廚房出來了。
劉秀英的眼睛確實不太好，走路需要扶著牆。她眯著眼看了半天，才顫聲問：“小雪……是誰來了？是你弟弟……有訊息了嗎？”
秦烽站起來，走向母親。
劉秀英看清了兒子的臉。她沒哭，沒叫，只是慢慢伸出手，像撫摸嬰兒一樣撫摸秦烽的臉頰、眉毛、鼻子、嘴唇。
“瘦了。”她最終說，“但回來了就好……回來了就好……”
那天下午，秦家小小的客廳裡擠滿了人。秦烽被父母和姐姐圍在中間，問這問那。他沒有說時空亂流，只說去了一個特殊的地方執行任務，現在任務完成了。
父母沒有深究。對他們來說，兒子活著回來，就是奇蹟。
晚飯時，秦烽問起哥哥。
客廳裡的氣氛瞬間沉重。
“你哥他……是為了找你。”秦雪擦著眼淚，“他說有科學依據證明你還活著，但上面不信。他就自己想辦法……結果……”
“我會救他出來。”秦烽說得很平靜，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父親看著他，忽然說：“阿烽，你變了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不是變壞，是變……更深了。”秦建國用還能動的手比劃著，“以前的你，像一把出鞘的刀，鋒利但首來首去。現在……你像深潭，表面平靜，底下不知道有多深。”
秦烽沉默。父親雖然是農民出身，但參加過邊境戰爭，見過生死，看人很準。
“不管你經歷了什麼，”父親繼續說，“記住兩件事：第一，你是秦家的兒子；第二，你是中國軍人。只要這兩點沒變，你就還是你。”
“我記住了，爸。”
晚飯後，秦烽幫姐姐收拾廚房。秦雪一邊洗碗，一邊低聲說：“爸媽身體真的不行了。爸中風後，媽的眼睛越來越差。我一個人……有時候真的撐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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