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的村口,有個孩子在唱童謠,聲音啞,跑調,但字字清楚:
“劍斷青峰夜,一人哭,一人瘋,一人等,一人歸。”
他沒停,也沒聽。
他走過田埂,走過柴堆,走過一扇半開的木門。門栓鬆了,晃著,風一吹,吱呀一聲。
門裡,有個老婦人蹲在灶前,往鍋裡添水。鍋蓋沒蓋嚴,冒出一點白氣,帶著點米腥味。
她沒抬頭,也沒問他是誰。
他也沒停。
走到村外的枯井邊,井沿上,有塊青苔,黑綠黑綠的,像舊布上滲了血又幹透的印子。
他蹲下來,鞋底的泥,又掉了一粒。
沒響。
井水靜得像鏡子。
他沒看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,把袖口的灰撣了兩下。
然後,他繼續走。
身後,青峰無劍,卻有新竹千株,皆向天。
前方,江南的巷子,風裡飄著琴聲。
一盞糖水,溫著,放在窗臺。
糖紙背面,字跡如新:
“你若忘了我,我就活不成。”
他沒伸手去拿。
他只是走過去了。
風從巷尾吹來,捲起一片落葉,貼在他腳邊,停了三秒,又飄走。
他沒回頭。
天快黑了。
遠處,有狗叫了一聲。
然後,安靜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