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縫裂得不齊,邊角有泥,指甲縫裡嵌了點黑,是昨夜燒剩的香灰。他沒管,用力一撬,磚鬆了,咔一聲,底下露出個洞,黑的,沒味兒。
他爬下去。
洞裡沒燈,但有光。不是火光,是牆上的字,自己亮著。
四壁刻滿劍招,每一式都以血為墨,字跡他認得,是謝無咎的。最後一式空著,正是那夜斷臂前未出的“歸鞘”。
地上擺著一盞油燈,燈芯是半截紅繩,沒點,但燈油是熱的。
他伸手,想碰。
燈滅了。
耳畔低語:“你若記得,我就在。”
他沒應。
他坐在地上,背靠著牆,斷劍橫在腿上。劍穗貼著他心口,溫的。
他閉上眼。
心口的鈴鐺,響了七聲。
第一聲,像小七在井邊喊“棠哥”。
第二聲,像糖紙在風裡響。
第三聲,像琴絃斷了。
第四聲,像火苗舔上袖口。
第五聲,像血滴進磚縫。
第六聲,像竹枝插進土裡。
第七聲,是沉默。
天亮時,他走出地洞,沒帶燈,沒帶劍,只把劍穗重新系回腰上。他走過神龕,看見地上有半塊發黴的糖,是昨天酒肆老闆丟的,被風吹進來,卡在門檻縫裡。
他蹲下,沒撿。
他走出廟門,陽光照在臉上,不燙。
他抬頭看天。
雲很薄,像被誰撕了一角。
他走下山,路過斷劍祠,祠外多了一座小冢。
土堆不大,剛夠埋一柄童劍。冢前插著一枝劍形竹,葉尖凝露,像淚。
他站了會兒,沒說話。
風吹過來,竹葉晃了晃,露水掉了一滴,落在他鞋面上。
。沒,看頭低他
。走續繼他
。塊一了粘又,泥的底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