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半里地,天色灰了,雲壓得低,像要落雨。路邊有棵老槐,樹皮裂了,底下堆著灰,不知是誰燒的紙。灰堆裡,半截斷劍插著,鏽得看不出原樣。劍柄纏著舊布,布上沾著幹血,顏色發褐。
他站住,看了眼。
劍尖沒進土裡,只留三寸在外,風一吹,土就往下掉,像誰在悄悄往裡填。
他沒動。
身後,腳步聲又來了。這次,停在他左肩後,很近。
他沒回頭。
一隻左手,從他身後伸過來,沒碰他,只是輕輕搭在那截斷劍上。手指細,指節粗,指甲縫裡嵌著灰。
風又起了。
槐樹葉子沙沙響。
岑野棠低頭,看見自己右袖口的灰,被風一吹,飄了一粒,落在斷劍旁,和灰堆混在一起,分不清了。
他抬腳,繼續走。
身後的人,沒跟上來。
他走了一段,拐進一條小路。路盡頭有間茶棚,木門歪著,門栓鬆了,一推就吱呀響。棚裡空著,只有一張木桌,桌上放著個粗陶碗,碗沿缺了口,裡頭有半碗涼茶,水面浮著片枯葉。
他坐下,沒喝。
袖口的劍穗,又滑出來一寸。
他伸手,把它塞回去,塞得太急,指甲刮到袖口,扯出一根線。
他盯著那根線,看了很久。
窗外,竹林的影子,斜斜地,投在牆上。影子很淡,像被水洗過。
他忽然說:“你沒死。”
聲音很輕,像怕驚了什麼。
沒人應。
他等了會兒,又說:“你替我哭。”
還是沒人應。
他站起身,把那半碗涼茶倒了。水潑在地上,滲進土裡,沒聲兒。
他推門出去。
門栓鬆了,沒關緊,風一吹,門吱呀晃了兩下。
外頭,竹林依舊。
一株最粗的竹下,那三顆糖,還在。一顆紅的,裂了,糖絲粘在石板上,亮晶晶的,像淚。
。停沒他
。了遠走
。起又風,後
。語低在誰像,簌簌葉竹
。話說人沒
。晃在還,門的棚茶
。了鬆,栓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