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喊,沒拔刀,也沒走。就站在那兒,看了很久。
燈籠的光,照得他臉發黃,鼻尖有汗,一滴,落在地上,沒聲。
他轉身,走了。
沒上報。
沒告訴任何人。
第二天,那幅畫還在。畫中人的眼睛,睜著。
第三天,城東的牆,裂了道縫,縫裡鑽出一株新竹,竹節上,刻著三個字:岑野棠。
沒人知道是誰刻的。
第四天,有個老婦人,抱著孫女,站在牆下,指著畫說:“這人,像我年輕時,見過的一個先生。”
孫女問:“先生是誰?”
老婦人搖頭:“記不清了。只記得,他總在月光下寫字,寫完,就笑。”
孫女說:“他沒眼睛,怎麼笑?”
老婦人沒答,只是把孫女抱緊了。
夜裡,岑野棠又去畫了。
謝無咎跟在他身後,沒說話,也沒動。
他站在城門洞的陰影裡,看岑野棠一筆一筆,畫完最後一幅。
畫完,岑野棠把筆扔了。
筆掉在地上,斷了,筆毛散開,沾了灰。
他沒撿。
他轉身,朝城外走。
謝無咎沒跟。
岑野棠走了幾步,停住,沒回頭:“你不走?”
謝無咎說:“你走,我就在。”
岑野棠沒再說話。
他繼續走,腳步很慢,鞋底沾著泥,一步一印。
城牆上,那幅畫在月光下,眼睛睜著。
風一吹,灰又落了一層。
灰裡,浮出一行新字,比之前的都小,像孩子寫的:
”。家回,們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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