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,沒看那些新竹,也沒看那些名字。
他走到那座無名碑前,站了會兒。
碑還是那樣,青石,沒字,月光早沒了,太陽還沒升起來,天是灰的,像洗過沒擰乾的布。
他伸手,摸了摸碑面。石頭涼,有水痕,是昨夜露水積的。
他沒說話。
他走了。
身後,新竹林裡,有風穿過。
沒有聲音,但竹節輕輕晃,像有人在裡頭,悄悄動了動手指。
他沒回頭。
山下,茶肆的門還開著,門栓鬆了,吱呀響。灶上鍋裡,水還沒開,鍋蓋邊沿,積著一層灰,是昨夜沒擦的。
掌櫃的蹲在門口,手裡捏著半塊糖糕,沒吃。他抬頭,看見岑野棠走下來,白衫上沾著灰,袖口還短著一截。
“岑先生,”掌櫃的說,“今早的竹筍,我留了兩根,嫩的。”
岑野棠停了一下,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沒問糖糕是誰買的。
也沒問,為什麼掌櫃的今天沒罵他鞋髒。
他繼續走,走過石階,走過斷橋,走過那片被燒過的竹林。
新竹在風裡,輕輕搖。
每一片葉子上,都浮著兩個字。
岑野棠。
他走到山腳,天邊剛透出一點白。
他從袖袋裡,摸出那捲竹簡。
紙舊,邊角捲了,水漬還在。
他沒開啟。
只是輕輕系在腰上。
風從他背後吹過來,吹得竹簡微微晃。
他沒停。
他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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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頭回沒他
。走是只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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