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夢見他了?”岑野棠問。
孩子點頭。
“他怎麼說?”
“他說,我比他更像他。”
岑野棠沒接話。他低頭看孩子腳踝,有一道細紅痕,像被什麼纏過,沒破皮,但顏色深,像舊傷。
他伸手,想摸,孩子躲了一下。
沒躲開。
岑野棠的手停在半空,五指張著,像要接住什麼,又像怕碰碎什麼。
孩子沒動,也沒說話。
風從井口吹上來,帶著點土腥氣,還有點……鐵鏽味。
岑野棠收回手,轉身回屋。他沒關門,門栓鬆了,風一吹,輕輕晃。
孩子站在井邊,看了會兒水裡的燈,然後轉身,回房。
他把竹劍擱在床頭,脫了外衣,躺下。月光從窗縫裡爬進來,照在腕子上,劍形胎記泛著微光,像活的。
岑野棠在隔壁,也躺下了。他沒蓋被,只把那塊舊布蓋在胸口,布上還沾著一點血漬,幹了,發黑。
他閉上眼,聽見孩子在那邊,輕輕吸了口氣,像要哭,又忍住了。
天快亮時,屋外的竹葉落了一片,掉在門檻上,沒掃。
灶上的水壺,咕嘟了一聲,沒開。
井邊的竹燈,燈芯忽然滅了。
風還在吹。
牆角的蜘蛛網,被吹斷了一根絲,沒補。
孩子翻了個身,背對著門。
岑野棠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。
那道裂縫,還在。
一粒灰,從縫裡掉下來,落在他眼皮上。
他沒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