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藥碗放在桌上,沒放穩,碗沿磕了一下,發出很輕的“嗒”一聲。
謝無咎沒鬆手。
窗外,風從東邊吹來,捲起一片枯葉,貼在窗紙上,動了兩下,又不動了。
桌角有一道舊劃痕,是去年岑野棠拿劍鞘磨的,沒修。現在,那道痕上,落了一層灰,灰裡夾著半粒米,不知是誰昨夜吃飯時掉的。
謝無咎鬆開手,轉身,走到窗邊,把那件血衣脫下來,疊好,放在床頭。
他沒看岑野棠。
他只是伸手,把窗推開了一條縫。
風灌進來,吹動床單,也吹動桌上那碗藥。藥湯晃了晃,薑片浮上來,又沉下去。
孩子站在門外,沒進來。他手裡攥著那根紅線,線頭還沾著血,他用牙齒咬斷了,吐在地上。
地上,有一小灘血,幹了,像墨。
岑野棠走到桌邊,端起藥碗,喝了一口。
苦。
他放下碗,轉身,走到門口,沒關門。
謝無咎沒動,依舊站在窗邊,背對著他。
陽光照在他肩頭,那件疊好的血衣,靜靜躺在枕邊,血紋在光下,微微發亮,像有東西在裡面,輕輕跳了一下。
岑野棠走出去,順手帶上了門。
門栓鬆了,關不嚴,留了條縫。
風從縫裡鑽進去,吹動床單一角,也吹動那件衣的衣角。
血紋,又亮了一瞬。
像心跳。
屋外,天徹底亮了。
院子裡,那隻老貓蹲在斷劍冢上,舔爪子,舔得慢,一下,又一下。
它腳邊,躺著半塊糖紙,皺巴巴的,黏著一點幹了的糖渣。
沒人去撿。
沒人提。
風繼續吹。
吹過斷劍冢,吹過窗欞,吹過那件衣,吹過地上那灘幹血,吹過岑野棠鞋底的泥,吹過謝無咎沒穿鞋的腳,吹過門縫裡那道光。
光裡,有灰。
。粒三,粒兩,粒一
。了不,著落,著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