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劍斷青峰那夜,我瘋了》第149章 你教我劍是斷念,現在我用你的名字當念想(1)

作者:喜歡七角楓的傅老·2小時前

春雨剛停,梅林裡的水汽還黏在衣襟上。岑野棠踩著溼泥走上青峰舊址,鞋底沾了三塊乾透的苔蘚,一路拖出細長的印子。他沒帶傘,左肩的舊傷在雨後隱隱發緊,像有根細線在皮下拉扯。

劍是黑鞘的,皮子磨得發亮,邊角還沾著去年冬天的泥點,沒洗掉。他走到那塊凹陷的土坑前,坑邊有七塊碎石,排成半圈,是當年埋骨時留下的記號。他蹲下,沒說話,只是把劍慢慢插進去。劍尖碰到土時,發出一聲悶響,像戳進一塊舊棉絮。

劍身裂了。

不是炸開,也不是崩斷,是像被風撐開的舊紙,從鞘口開始,一道細紋沿著劍脊爬上去,無聲無息。裂痕裡滲出一點光,不是火,也不是月光,是那種被雪埋了三天、終於透出一點灰白的天色。

謝無咎就站在那兒了。

他穿著那件舊白袍,袖口缺了兩粒釦子,左肩空蕩蕩的,衣料垂得比從前更松。臉還是那張臉,但顏色淺,像被水洗過好幾遍的畫。他沒笑,也沒哭,只是看著岑野棠,眼睛裡沒有霧了,但也沒光。

他伸手,指尖碰了碰岑野棠左肩的舊傷。那地方早結了疤,灰白,像一塊被燒過的布。謝無咎的指腹擦過去,沒用力,也沒溫度。岑野棠沒躲。

“你終於,不逃了。”他說。

岑野棠喉嚨動了動,沒出聲。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,袖口那道磨破的線頭還在,灰的,沾著一點幹血。他沒去碰,只是把左手往右挪了半寸,讓那線頭露得更明顯些。

“我逃了五年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,“只為等你開口。”

謝無咎搖頭,動作很輕,像怕驚動什麼。他沒看岑野棠的眼睛,而是盯著那柄插在土裡的劍。“我開口,你便死。”

岑野棠笑了。不是笑給誰看,是笑給自己聽。他嘴角扯了一下,眼睛沒彎。“那你現在,是來殺我?”

謝無咎沒答。他往前一步,腳沒踩進土裡,卻讓腳邊的幾片落葉輕輕顫了顫。他抬手,掌心貼在岑野棠心口。

那裡有道舊疤,是當年劍魄反噬時留下的。現在那疤下,有東西在動,像心跳,又像風在空腔裡吹。

“我是來,陪你死。”

話落,梅林裡的花,全落了。

不是風捲的,不是雨打的。是花瓣自己鬆了根,一片接一片,浮在半空,像被誰用線提著,緩緩往下墜。每一片都帶著一點微光,不亮,但足夠看清它們的紋路——像劍痕,像血絲,像誰在紙上寫了一半就停下的字。

它們飄進兩人身體裡。

岑野棠沒動。他任由那些光點鑽進皮膚,鑽進舊傷,鑽進那道鎖了五年的疤。他低頭,看見自己右手腕上的布,又滲出一滴血。血珠滾下來,滴在劍柄上,沒響,也沒化開,就停在那塊舊皮上,像一粒凝固的星。

謝無咎的影子,淡了。

他沒再說話,也沒再碰岑野棠。只是站著,像站了五年的雪地,像站了五年的爐灰,像站了五年的、沒說出口的那句話。

風起了。

不是大風,是那種從山坳裡鑽出來的、帶著溼氣的風,吹得梅枝輕晃,吹得地上殘葉翻了個身。遠處,有隻烏鴉叫了一聲,又停了。

劍,還在土裡。

但劍鞘,不見了。

岑野棠低頭,看見自己的手。皮膚下有光在遊,像水底的銀魚,一晃就沒了。他抬起眼,謝無咎的輪廓已經薄得像一層霧,連白袍的褶子都快看不見了。

他沒哭,也沒喊。只是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謝無咎的肩。

指尖穿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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