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,相對於米彩肩上沉甸甸的一切,我在路酷打拼的那些日子,真算不上有什麼壓力。
我的創業路走得太順了,順到近乎不真實。
從公司起步到慢慢做出起色,一路平順得不像話。
按常理,像路酷這樣剛冒頭就小有成績的公司,本該被同行眼紅、被競品擠壓,明裡暗裡的刁難和打壓一樣都少不了。
可我的公司自始至終,都沒經歷過什麼致命波折,也沒遭遇過足以動搖根基的動盪。
而我心裡比誰都明白,這份反常的順利,很大一部分,是簡薇在背後默默替我兜底。
或許她會不動聲色地幫我擋掉了不少明槍暗箭,替我抹平了很多我當時根本察覺不到的坑坎。
只是那時候的我,對這些背後的付出感知得太淺,甚至有些理所當然。
直到簡薇非意外摔傷、徹底失憶,一切才悄然變了模樣。
她不僅再沒碰過跟路酷有關的任何事,連她自己一手打拼起來的公司,也全權交給了顏妍打理。
我們之間的牽連,像是被硬生生斬斷,從前那些隱晦的照拂,一夜之間徹底消失。
可即便沒了簡薇的庇護,路酷的勢頭依舊沒有弱下去。
尤其米彩遠赴美國的那兩年,我的事業反而一路高歌,風生水起。
周兆坤的信任和支援,再加上曹今非實打實的相助,路酷不僅穩穩站住了腳,還越做越大。
“文藝之路”專案一點點向外拓展,“音樂大棚車”計劃也在全國範圍內慢慢鋪開,聲勢一天比一天盛。
可越是這樣順風順水,我越是清醒——
我所謂的成功,多半是踩在別人的扶持和運氣上,遠不如米彩那樣,是獨自一人在刀光劍影的商場裡,硬生生扛出來的江山。
所以我心裡清楚,往後我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太多太多。
商場裡的爾虞我詐、是是非非,那些複雜的人情世故與利益權衡,我遠遠不如米彩懂得透徹,更沒有她那份身處漩渦仍能通透清醒的定力。
我漸漸明白,商場之爭本就容不下半分多餘的感情,所有的溫情脈脈都可能藏著暗流湧動,每一步決策都關乎生死存亡,容不得半點心軟。
也正因如此,剛認識米彩的那段時間,她總是擺出卓美CEO獨有的冷漠模樣,疏離又不近人情,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清冷,讓人覺得難以靠近。
那不是她本性如此,而是她必須披上的鎧甲,為了守住卓美,為了在殘酷的商戰中立於不敗之地,她只能藏起柔軟,用冷漠築起防線,獨自扛下所有壓力與非議。
可我和她不一樣,我的路酷從一開始,就是為了心中的理想創立的,是抱著對文藝、對音樂的熱愛在做事,公司裡多了太多感性的溫度,少了些冰冷的利益博弈。
就像“舊城以西”、西塘客棧,還有“莫愁”咖啡館等等之類的。
我不用像她那樣時刻緊繃神經,不用面對動輒關乎企業存亡的抉擇,也不用逼著自己割捨情緒、硬撐出強勢的模樣。
也正是因為這樣,我肩上的擔子,遠沒有米彩那般沉重,那些所謂的壓力,和她日夜揹負的一切比起來,根本不值一提。
不過我現在也一直在逼著自己成長,學著變得沉穩、通透,哪怕做不到她那般殺伐果斷,也要慢慢跟上她的腳步,能真正成為她的依靠,而不是一直被她護在身後。
獨自坐在咖啡館裡等待著安琪的到來,我望著窗外流動的人群,思緒不自覺又飄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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