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這一番話,陳玄之心中頓時冷了下來。
他在心底暗歎:這世上,竟有如此狠心的父母。
將親生女兒推入這風塵火坑也就罷了,花光賣女兒的銀子,還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回來壓榨。
女兒重病垂危,卻半點不管不顧。
這般骨肉親情,比陌路之人還要涼薄!
陳玄之轉頭看向小翠兒,輕聲問道:“小翠兒,你也是被父母賣到萬花樓的嗎?”
小翠兒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低低的:“陳公子,不是的。我從小就沒有爹孃,打記事起,便不知父母是誰,就是個孤兒。
我只記得,最初和幾個一般大的孩子一同沿街乞討。
後來,我就被人牙子拐走,沒多久便轉賣給了萬花樓。
我便是在這裡長大的,以前一首在樓下做粗活丫頭,端茶遞水。
後來,僥倖被琴姑娘看中,才選到身邊做了貼身侍女。”
得知小翠兒也是孤兒,還曾當過乞丐,陳玄之心中驟然一緊,瞬間,便想起了自己前身當年流落街頭的歲月。
一絲同病相憐的親切,與淡淡的憐惜,悄然浮上心頭。
從初見起,他便覺得這小姑娘懂禮守矩、乖巧懂事。
如今再聽她這番話,更看得出她性子要強、自立堅韌,與謝大芳那般一遇事便撒嬌賣慘、處處博取同情的模樣,截然不同。
一念及此,陳玄之心中,己然生出幾分想要幫扶她、護她的念頭。
只是現在沒有一個好的由頭。
他又轉向琴姑娘,溫聲問道:“琴姑娘,你又是如何來到萬花樓的?莫非,你也是孤兒?”
琴姑娘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笑意,輕聲答道:“陳公子,具體情形我己記不太清。
只依稀記得,家中從前應是京城官宦人家。
在我年幼之時,家中不知犯了何等重罪,一朝被抄,我便被沒入教坊司。
他們見我尚有幾分姿色,也還算伶俐,便教我撫琴。
學琴的日子極其辛苦,每日嚴苛操練,稍稍跟不上師父的要求,便是不許吃飯、長跪受罰,有時一跪便是一個時辰。
三年前,我才被吳媽媽派人從京城帶到這安逸城萬花樓中。
說起來,我也與孤兒無異,家中舊事、父母姓名,早己模糊不清。”
陳玄之輕輕一嘆。
原來這世間,人人都有一肚子難言的苦楚。
他再度開口:“琴姑娘,在你看來,小翠兒與謝大芳二人,誰更可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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