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當地習俗,宴席之上特意為孩子舉行了抓周禮。
白婉清吩咐下人在院中鋪好柔軟錦緞,將筆墨紙硯、金銀元寶、玉佩、小木刀、書本等各式物件一一整齊擺好,隨後把懷中的兒子輕輕放在錦緞之上。
眾人紛紛圍攏過來,目光齊刷刷落在小小的嬰孩身上,滿心期待著他的選擇。
襁褓中的小傢伙像是被周遭的熱鬧聲響喚醒,緩緩睜開圓溜溜的眼眸,小手漫無目的地胡亂揮舞著,在一眾物件間慢慢爬動片刻,竟一把抓住了那柄小巧精緻的小木刀,小手緊緊攥著,絲毫不肯鬆開。
見到這一幕,白婉清心中己經瞭然。
她雖出身書香世家,可婆家馬氏一族世代經營鏢局,向來以武立家,行走江湖全靠一身過硬的武藝安身立命,孩子抓住小木刀,恰好暗合馬家以武傳家的根基。
她抬眼望向席間端坐的陳玄之,眸中閃過篤定的神色。
她深知,眼前這位陳大哥看似溫潤淡然,實則武功高絕、深不可測,絕非世間尋常之人。
若是能請這樣的世外高人,為兒子取一個名字,既能讓孩子沾得高人的福氣,又能為孩子日後習武、立身處世埋下善緣,更能借此機會,維繫好與陳玄之這份難得的情誼。
心思既定,白婉清抱著孩子,緩步走到陳玄之面前,再次微微屈膝,語氣懇切又恭敬:“陳大哥,小兒今日抓周,執木刀不放,正合我馬家以武傳家的本心。
我知曉您學識武功皆超凡脫俗,懇請你不吝筆墨,為小兒賜名,還望您莫要推辭。”
陳玄之聞言,微微蹙眉,本想婉言拒絕。
可白婉清言辭愈發懇切,一旁的馬明忠也連忙起身,連連拱手相求,周遭的賓客們也紛紛附和,都盼著這位氣度不凡的陳公子能為孩子取名。
陳玄之看著夫婦二人滿臉真誠,實在推辭不過,只得點頭應允了下來。
馬明忠見狀,喜出望外,立刻吩咐下人取來筆墨紙硯,在院中石桌上鋪好宣紙,細細研好濃墨。
陳玄之起身走到石桌前,抬手執筆,指尖微微運力,墨汁在筆尖緩緩流轉,他略一沉吟,手腕輕轉,筆走龍蛇,在宣紙上肆意揮灑。
不過瞬息之間,三個蒼勁挺拔、氣勢恢宏的大字,便躍然紙上——馬麒麟。
這三個字筆力千鈞、入木三分,既有書法的飄逸灑脫之態,又藏著沉穩厚重之勢,橫豎撇捺之間盡顯風骨,隱隱有靈光流轉,一眼望去,便知是絕頂的書法佳作。
白婉清連忙湊近細細觀看,白婉清的父親——百家書院的院正,也快步擠到桌前,兩人盯著宣紙上的名字,眼中滿是驚豔與震撼。
僅憑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書法,便足以窺見陳玄之的深厚底蘊與不凡氣度,絕非普通文人墨客能比擬。
白婉清心中暗自思忖,陳玄之此人,書法絕世,武功更是深不可測,這般人物可遇而不可求,無論如何,馬家都要牢牢維繫好與他的情誼。
作為馬家的主婦,她深知,日後無論是家族鏢局的經營發展,還是孩子的習武成長,有這樣的高人在旁照拂,馬家必定能受益匪淺。
白婉清看向身旁的夫君馬明忠,兩人相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心思,心中己然打定主意,往後定要對陳玄之禮遇有加,悉心維繫好這份難得的交情。
“馬麒麟,好名字!麒麟乃世間瑞獸,主祥瑞勇武,恰好契合我馬家以武立家的門風,寓意實在極好,多謝陳大哥!”馬明忠看著紙上的名字,激動得連連道謝,滿院賓客也紛紛開口稱讚,這場滿月酒的喜慶氛圍,因這一筆好字、一個佳名,更添了幾分圓滿與熱鬧。
陳玄之放下手中毛筆,靜靜退回席間,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淡然模樣。
彷彿方才寫下驚世字跡、賜下佳名的人並非自己。
他只是靜靜看著院中歡聲笑語,任由香葉城這濃濃的煙火氣,裹著這份難得的暖意,輕輕縈繞在身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