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知予指尖剛敲完離婚協議最後一行落款,又有電話打了進來。
她握著滑鼠的手微頓,兩秒後才拿起手機劃開接聽。
「喂。」
「知予啊,是爸爸。」祁峰的聲音帶著點長途奔波後的沙啞。
「爸爸剛從國外出差回來,今天下午才落地白港城。前幾天敘白生日鬧的那些事爸聽說了,委屈你了。」
「爸訂了餐廳,今晚一起吃個飯,好好看看我女兒。」
祁知予沉默了幾秒。
今晚去一趟也好,離婚這件事,總要有個正式的告知。
她沉默兩秒,輕聲應下:「好,地址發我。」
傍晚六點,祁知予的車停在祁峰定的高檔餐廳門前。
推開包廂門的剎那,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座位上的男人兩鬢已經泛出了霜白,眼角的紋路比上次見面又深了幾分。
連常年挺直的脊背,都好像悄悄佝僂了些許。
祁知予心口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,泛起細密的酸脹。
她一直知道父親這些年熬的苦,可親眼看見他這副蒼老疲憊的模樣,還是忍不住心疼。
「爸。」她走進去,輕聲喚道。
祁峰猛地抬頭,看見她,臉上立刻堆起笑意,連忙招手:「知予來了,快坐。我點了幾個你愛吃的,你再看看想吃什麼,隨便加。」
「不用了,夠吃了。」祁知予坐下,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溫茶,隨即抬眼看向他,「出差這麼久,辛苦了。」
「嗨,做生意哪有不辛苦的。」祁峰擺了擺手,笑容裡帶著點執拗的勁兒。
「不拼一把,怎麼把祁家從前的風光掙回來。你媽當年……」
話到嘴邊,他忽然收住,咳了一聲轉了話題:「不說這個。你最近在時家還好吧?澤聿待你怎麼樣?沒受委屈吧?」
祁知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心底剛冒頭的那點軟意,瞬間就涼了半截。
父親心裡,還是有執念。
當年祁家資金鍊斷裂,一夜之間從白港城的名門跌落泥潭。
母親受不了落差,捲走僅剩的資金離婚走人,把年幼的她扔給了父親。
從那天起,父親心裡就有了執念,要東山再起,要讓拋棄他的妻子後悔,要讓祁家重新在白港城抬起頭。
為了翻盤,他娶了家境尚可的陳清黎,本想借陳家的資金續命,誰知陳家一分錢都不肯掏,只說是「考驗他的能力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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