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國開局召喚典韋苟成千古一帝》第96章 龍骨水車入村來(2)

作者:孤獨終老實·1個月前

過了兩日,水車又添了些講究。宇文愷嫌踩輪全靠腳力費勁,便叫人把木輪邊裝了一根長杆,杆上再掛一葉寬木板,用牲口拉拽,好幾個人扶著轉,反倒比人踩更穩當。莊子裡的牛,頭一回幹上這種的營生,甩著尾巴,倒顯得格外神氣。杜老漢趕著牛轉了一遭,停下來了一聲:這畜生,倒比人會偷懶,這水車架起來容易,可要讓它年年轉得歡,也不是件省心的事。宇文愷特地把各屯木匠聚到一處,講了半日的講究:木輪浸水的部分,要用耐漚的榆木;斗子磨得勤,入冬前要卸下來,抹上桐油,存進幹屋;鏈軸上的銷子,隔些日子要查一遍,鬆了拿桐油浸過的麻絮塞實。他還叫人編了一冊《水車經》,把從選木到護輪的門道,一條一條寫進去,油紙包了,分到各屯,讓管事的認給匠人們聽。劉協聽得仔細,末了問他:這許多講究,會不會把莊戶人家嚇著,反倒不敢用了?

宇文愷搖頭:陛下放心。臣把這些都拆成一句句白話,讓管事的照著念。莊戶人不怕活多,就怕指了條路又沒個準頭。如今把話挑明瞭,哪天輪子不轉了,他們按著冊子一查,是銷子鬆了還是斗子磨了,一眼便知,心裡反倒踏實。劉協聞言點頭,望著那一排排架在河汊上的木輪,只覺得這洛陽的河,頭一回不是繞著人走,而是順著人意,一段一段地,淌進了田裡。

可它轉起來,比人踏實。

又有幾日,孫茂來回話,說近郊各屯,龍骨水車已架了七八架,另有十幾架,正由木匠們趕製。那些原先是旱塬、總也種不出好收成的三等地,如今都澆上了水,趕著犁開,預備著種一季春麥。犁溝裡,新翻的土烏黑油亮,墊著底下的溼氣,一眼望過去,竟比往年平地裡還要厚實。

這幾日,水車架到哪一村,哪一村便像過節似的。木匠們天一黑就被留下吃酒,漢子們爭著去踩第一輪,婆娘們則把新澆的田埂當成了自家的臉面,恨不得說與十里八村都聽見。河汊下游的陳家灣,地把式更是一連三架水車都請了回去,把靠河那一片往年只能種蕎麥的沙地,連夜翻成了水田,灌一水,撒一批種,隔幾日再看,嫩芽已頂著薄土,齊刷刷地冒了頭。有老人拄著拐,繞著那架新木輪轉了兩三圈,嘴裡咂著:老夫活了六十多,頭一回見水往高處走的。這洛陽的天子,怕是連夜裡的河,都算計在裡頭了。

這天晌午,劉協又到渠邊看了一回。日頭曬著,渠水亮晶晶地流,一個扎著沖天辮的丫頭,蹲在渠沿,拿一片樹葉折成小船,看它順著水,打著旋兒往下游漂。旁邊一個婆娘,正在水邊捶洗衣裳,見了劉協一行人,忙站起身,攏了攏鬢角的發,臉上卻帶著笑:

陛下,這水來得正好。往年這時候,俺們要挑著桶,到半里地外的河邊去浣衣,一趟一趟地跑,衣裳還沒洗完,腿先軟了。如今水到了家門口,連娃兒都有了個耍處。

她說著,又蹲下去捶了兩下,那聲音脆脆的,混在嘩嘩的水聲裡,格外好聽。劉協看著那一老一小,一個洗衣,一個放船,心裡那點被春寒壓著的沉鬱,竟不知不覺地散了大半。

這一春的農事,便在這嘩嘩的水聲裡,一天一天地鋪開了。

可劉協心裡,還壓著一樁更大的事。

那便是:屯田客,要分田了。

入洛陽這幾年來,屯田的客民、編入的殘兵、逃荒入籍的流民,都先聚在司牧監名下共耕。地,是官田;人,領的是口糧。雖說不至於餓著,可終究是替官府種地,那份這地是我自己的的踏實,始終差著一層。

春上,郭嘉在司牧監的院牆上,貼出了一張告示。

告示是印坊新印的,白紙黑字,工工整整。屯民們不識字,便聚在告示前,聽人一句句念:

凡屯田客、編兵、流民,凡在冊墾荒三年無犯者,自今春起,按人丁授田。男丁一人十畝,女丁一人五畝,牛一頭,另加五畝。地,即身。田契落定,此田為其人永業,耕者有其田,不奪不遷。

唸到不奪不遷四個字時,人群裡安靜了一瞬,隨即,像滾油潑進了涼水,轟地炸開了。

這話,當真?

十年,十年地種下來,這地,真歸咱自己?

有個老兵,掏出那塊攢了半年的銀角子,在掌心反覆掂著,又揣回懷裡。那本是他打算入冬給媳婦買布做襖的。如今他攥著那塊銀角子,卻像是攥住了什麼比銀子更硬、更牢靠的東西。

人群裡有幾個婦人,頭一回為自己爭了面子。一個瘦瘦的婆娘,死死攥著那張抄來的分田章程,又念又記,末了對旁的姐妹道:俺也分五畝,俺也是有地的人了。旁邊一個編兵的老兵,本是個悶葫蘆,這回卻破天荒開了腔:在軍裡替朝廷賣命,死了張席埋了,從來沒想過,有一日能有一塊自己的地,種到老,種到死。他說著,聲音竟有些啞。幾個逃荒來的流民,更是當眾哭了出來——他們一路餓死過爹孃,躲過刀兵,到洛陽時只剩兩肩扛一張嘴,如今連腳底下的土,都要姓自家的姓了。

劉協站在人群外,遠遠地望著。他沒有走近,也沒有多話,只那樣看著那些莊稼人、那些老兵、那些流民,圍著那張白紙,一遍一遍地央人念,一遍一遍地抹眼睛。

他沒有立時上前。他知道,此刻他們不需要看見天子,只需要相信那張紙上的字是真的。他只在人群外站了片刻,直到那沸沸揚揚的聲浪,漸漸落成一聲聲壓低了卻掩不住的喜氣,才轉過身,朝行在走去。春風帶著渠水的潮氣,迎面撲來,他忽然想,這些日子,洛陽城裡添的,何止一架水車、一紙田契,分明是一顆顆原本提著、吊著的心,正被這嘩嘩的水聲、這一張張白紙黑字,慢慢放回各自該安放的肚子裡去。這個春天,洛陽總算緩過了一口氣,也總算,有了一方能讓人立穩腳跟的土。

光幕

【授人以地,莫若教人以地之可恃。田契既定,百工歸心,軍心亦歸。聲望上漲。當前聲望:一千一百。

召喚點數:八。留待一位可安天下的大才。】

劉協望著留待一位可安天下的大才那行字,心裡頭那根一直壓著的弦,輕輕動了一下。

他知道,那張點數攢著,終有一日要兌現。

而這一天,或許,不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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