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立冬。
濱海市下了一場罕見的冰雨。
我坐在冷凌霜的勞斯萊斯後座,翻閱著手裡的併購企劃書。
車廂內開著暖氣,隔絕了外面的悽風冷雨。
“程雪和唐曼名下的所有資產已經被法院強制執行了。”
冷凌霜坐在我身旁,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檔案,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至於蘇晚清,她背了千萬的債務。聽說現在在城中村的一個工地上做零工,每天靠撿別人吃剩的盒飯度日。”
我握著檔案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繼續往下翻。
“林白洛的判決下來了嗎?”
“下來了。商業間諜罪加上職務侵佔,數額巨大,十年。”
冷凌霜偏過頭看著我,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探究。
“不覺得解氣嗎?表情這麼平淡。”
我合上檔案,轉頭看向車窗外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車窗蜿蜒流下,模糊了街道上閃爍的霓虹燈。
“沒什麼感覺了。”
“當我決定離開的那一刻,她們是死是活,就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。”
車子緩緩停在了一個紅綠燈路口。
透過朦朧的車窗,我看到路邊的泥坑裡,一個穿著破爛雨衣的女人正佝僂著背,費力地撿起地上被人踩扁的易拉罐。
一輛飛馳而過的卡車濺起大片泥水,兜頭澆在了她身上。
她腳下一滑,重重地摔進了泥坑裡。
她掙扎著抬起頭,滿是憔悴的臉上沾滿了泥汙。
那一瞬間,她的目光穿過雨幕,好巧不巧地對上了我這輛車的車窗。
哪怕隔著單向玻璃,我依然能感覺到她眼神里的麻木瞬間裂開,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絕望。
是蘇晚清。
她顯然認出了這輛車,認出了車牌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