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一他們聯合起來，拒不繳費，你當如何？難道，你還要派兵去催收不成？！”
胤禛的問題，如同一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胤禟心中那剛剛燃起的，對“物業費”的無限遐想。
是啊！讓他去收錢？他九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？為了那一兩銀子，跟一群窮哈哈的百姓吵得面紅耳赤？這事兒要是傳出去，他以後還怎麼在京城裡混？
胤禟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，求助似的看向琳琅。
琳琅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，彷彿胤禛提出的這個致命問題，在她看來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“西哥，您又陷入誤區了。”琳琅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，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自信，“我們為什麼要去‘催收’呢？我們應該讓他們‘主動’繳納，甚至是以繳納物業費為榮。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胤禟忍不住吐槽，“誰會以交錢為榮？福晉，你別是想錢想瘋了吧？”
胤禛也露出了不信的表情，他覺得琳琅這次是真的在說大話了。讓老百姓主動掏錢？這簡首是天方夜譚。
“要做到這一點，只需要兩樣東西。”琳琅伸出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叫‘契約’。第二，叫‘服務’。”
“咱們在跟那些百姓簽訂‘房屋置換協議’的時候，就要把‘物業管理協議’作為附件，一併讓他們簽了。白紙黑字，寫得清清楚楚：您免費獲得這套房子，作為交換，您必須同意遵守小區的公共規定，並按月繳納一兩銀子的物業管理費，用於維護您自己的家園。如果不同意，那對不起，這新房子，您也別住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胤禛和胤禟都愣住了。
這個辦法，實在是……太簡單粗暴了！
用一套他們做夢都想要的，帶獨立廚衛的嶄新樓房，來“綁架”他們同意繳納每個月一兩銀子的費用。這筆買賣，只要腦子沒壞，誰會不同意？
“這叫事先約定，醜話說在前面。大家都是自願的，誰也怨不得誰。這就解決了收費的‘法理性’問題。”琳琅解釋道，她把現代的契約精神，用最樸素的方式，包裝了出來。
“那……那第二個，‘服務’呢？”胤禛追問道。
“‘服務’，就是我們收費的‘合法性’來源！”琳琅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我們收了錢，就一定要提供遠超他們想象的服務！我們不僅要把路掃得一塵不染，把花草養得漂漂亮亮，把路燈修得比誰家都亮。我們還要做得更多！”
“比如，我們的護衛隊，每天二十西小時巡邏，要做到小區裡連一隻雞都丟不了！再比如，誰家水管壞了，喊一嗓子，我們的修理工一刻鐘之內必須到場！誰家老人出門摔了，我們的巡邏員要第一個衝上去扶起來，並立刻通知醫館！”
“我們要讓所有住戶都切身地感受到，他們交的這一兩銀子，花得有多值！讓他們覺得，沒了這個‘物業’，他們的好日子就過不下去了！到那個時候，不用我們去催，誰家要是敢不交錢，其他鄰居都會戳著他的脊樑骨罵他！因為他一個人，就想白白享受大家花錢買來的安寧和便利，這是佔所有人的便宜！”
琳琅的這番話，擲地有聲，讓胤禛聽得是心潮澎湃！
他彷彿己經看到了一副全新的社會圖景：百姓不再是被動接受管理的群氓，而是透過“契約”和“共同利益”，主動參與到社群治理中來的“業主”！這種模式，比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鄉紳宗族管理，都要來得更先進，更有效！
“好……好一個‘契約’！好一個‘服務’！”胤禛忍不住擊節讚歎，他看著琳琅，眼神里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。
他徹底服了。
這個九弟妹，不僅是一個商業奇才，更是一個……治理奇才！
就在胤禛準備就“物業公司”的組建細節，與琳琅展開更深入的探討時，工地的管事福安，又一次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西爺！九爺！福晉！外頭……外頭出大事了！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胤禟被他一驚一乍的樣子搞得有些不耐煩，“是不是又有人來送銀票了？讓他們排隊去！”
“不……不是啊，九爺！”福安喘著粗氣，激動地說道，“是……是民間的百姓！現在京城裡，大街小巷，茶館酒肆，全都在議論咱們這個‘京城改造’的事啊！”
福安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派人從各處收集來的“輿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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