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一個晚上了，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您答案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酒館。
“什麼？！”胤禟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魏臣沒有理會他的震驚，而是條理清晰地開始了他的“表演”。
“這三箱賬冊，分別來自保定、太原、濟南三個分站，共計賬目一千三百二十七卷。”
“其中，保定分站的賬目最為混亂。掌櫃王西，利用虛報馬料、偽造驛卒傷亡撫卹金等方式，在三個月內，共侵吞公款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一兩白銀。具體款項流向，分別藏匿於他大舅子的錢莊和小老婆的首飾鋪裡。”
“太原分站的問題在於效率低下。他們的人員配置是三個分站裡最臃rou的，但貨物吞吐量卻是最低的。我初步估算，只要將他們的運送路線進行重新規劃，裁撤掉百分之三十的冗餘人員，每月至少可以節省開支兩千兩，並將運送效率提升一倍。”
“至於濟南分站……”魏臣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，“他們的賬目做得最漂亮，堪稱天衣無縫。但問題也最大。他們利用內部網路，勾結沿途水匪，自導自演了一場‘沉船劫案’，將一船價值五萬兩的江南絲綢據為己有。而那個向總號彙報沉船訊息的‘倖存者’，他的左撇子身份，和他彙報文書上用右手書寫的習慣，出賣了他。”
……
魏臣的聲音在安靜的酒館裡迴盪。
每說一句，胤禟的眼睛就睜大一分。
當魏臣說完最後一句話時，胤禟己經徹底呆住了。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己經不夠用了。
他……他還是人嗎？！
這三大箱子的爛賬，自己派去的賬房先生看了三天三夜，連個頭緒都沒摸到。他竟然只用了一炷香的時間，就不僅把賬理清了，還把貪腐的手段、藏錢的地點、甚至是作案的細節都給扒了個底朝天！
這哪裡是算賬？這是斷案！這是通神！
胤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，一把抓住魏臣那冰涼的手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人……人才！天……天降奇才啊！”
“魏先生！不！魏大掌櫃！”胤禟此時再無半分懷疑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‘西海通’的第一任大掌櫃！總領全國所有站點事務！爺給你開一萬兩的年薪！再送你一座三進的大宅子！”
然而，魏臣卻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他沒有去看激動萬分的胤禟，而是越過他，向他身後的琳琅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草民魏臣，拜見福晉。”
他的聲音裡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，那是混合了敬畏與狂熱的複雜情感。
“草民的這點微末伎倆，不過是些算學小道，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“唯有福晉您所構建的這個‘西海通’的商業模型，這種跨時代的商業邏輯與組織架構，才是真正的神來之筆！魏臣願為福晉效犬馬之勞，助您將這張大網，織得更密，織得更廣！”
魏臣站首身子，目光灼灼地看著琳琅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，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圖表和曲線。
“福晉，草民斗膽，在研究了‘西海通’的架構後，發現了一個潛在的巨大商機，以及一個致命的短板。”
胤禟湊過去一看，滿紙都是他看不懂的符號。
魏臣指著其中一塊區域解釋道：“我們的網路，目前承運的都是‘鐵血硬漢’的器材、‘神力粉’，以及一些大宗貨物。這些都是以男性為主要消費群體的商品。”
“但是，根據我的資料分析，大清最有消費能力，且消費意願最強的群體，其實是那些足不出戶的內宅女眷！我們完全忽略了這片廣闊的藍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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