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黑風看清了他指尖捏著的東西。
一粒蠟丸,比豌豆大不了多少,在火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“射他。”
話音沒落,塔木爾的弓弦己經響了。
一支短箭擦著趙文昌的手腕飛過去,箭頭嵌進崖壁的石縫裡。
沒中。
趙文昌的手己經舉到了嘴邊。
第二支箭來了。
這次是李黑風射的,角度刁鑽,正中趙文昌右手手腕的內側。
箭穿透了薄薄的肉,釘在後面的骨頭上,趙文昌整條胳膊都痙攣了一下,手指不由自主地張開。
那粒蠟丸彈了出去,落在崖邊的碎石堆裡,滾了兩滾,掉下去了。
趙文昌的慘叫聲在曠野裡傳出去很遠。
他抱著右手蹲下去,血從箭桿和手腕的縫隙裡往外淌,浸了半邊袖子。
李黑風下馬走過去,一腳踩住他的後背把人按在地上,從懷裡掏出繩子來綁人。
趙文昌趴在地上嚎了一陣,聲音從尖利變成沙啞,最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“我說……我什麼都說……別殺我……”
“沒人要殺你,說了多少遍了。”李黑風把繩子繫緊,拎著他後領把人拽起來搡到馬背上,“回去跟福晉說。”
“不!你們不明白!”趙文昌趴在馬背上,血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,聲音帶著一種瀕死的瘋狂,“八爺不止安了我一個人在歸化城!還有一個!位置比我高得多!我只是個幌子!”
李黑風綁繩子的動作停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比我位置高!”趙文昌吼出來,像是把命都豁出去了,“我只是明面上的棋子,用來吸引你們注意力的!真正的暗樁,一首藏在你們身邊,你們誰都沒發現!”
“誰?”
趙文昌的嘴張了又閉,閉了又張,臉上全是掙扎。
“我不知道名字……何師爺從來沒跟我透露過他是誰……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嚥了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那個人能調動兵。”
草原上的風呼嘯著捲過來,火把被吹得歪向一邊,所有人的臉都在明暗交替的光裡忽隱忽現。
李黑風把趙文昌往馬背上按實了,回頭衝塔木爾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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