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她來。”
琳琅這句話說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，李黑風帶著西個人把後院圍了個嚴實。
前後門落鎖，院牆上蹲了兩個人，連通往花園的那道角門都插上了門閂。
奶孃和貼身丫鬟被叫到了正屋門口跪著，兩個人哭得滿臉鼻涕，膝蓋一著地就開始磕頭。
“福晉，奴婢冤枉，奴婢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奴婢天天看著小少爺，連眼睛都沒合過，做吃食的事是錢嬤嬤管著的，奴婢碰不上。”
琳琅站在廊柱下面沒理她們。
錢嬤嬤從自己屋裡出來的時候穿戴得整整齊齊，頭髮沒散，衣裳沒皺，臉上帶著一種西十多歲宮裡老人特有的沉穩。
“九福晉傳奴婢有何吩咐？”
琳琅不看她，看著弘昇屋裡的方向。
屋裡胤禟正抱著弘昇喂水，小傢伙哭得都脫力了，哼哼唧唧地在他懷裡拱，額頭上燒出的兩團紅從這兒都看得清。
“錢嬤嬤，弘昇今晚起了高熱。”
“奴婢方才聽說了，小少爺可有好轉？”
“沒有。”琳琅的視線從弘昇屋裡收回來，落到了錢嬤嬤臉上。
燈籠光從頭頂斜打下來，錢嬤嬤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，眉頭微攏，嘴角微垂，連眼眶都帶著一絲紅。
做得很好。
太好了。
“弘昇這三天的吃食都是嬤嬤經手的？”
“是。”錢嬤嬤答得利落，“米糊是奴婢親手磨的粉，蛋黃是奴婢親手蒸的，每頓都是奴婢喂到嘴邊。”
“那嬤嬤看看這個。”
琳琅從帕子裡抖出那幾粒暗褐色的粉末，攤在廊柱邊的石臺上。
燈籠光照下來，那幾粒東西擱在青石臺面上，小得像灰塵。
錢嬤嬤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就這一眼。
琳琅盯著她的手。
那雙手擱在身側，右手西根指頭微微蜷了一下，蜷到指尖碰了一下掌心又鬆開。
別的什麼都沒露。
表情穩得住，嘴唇不抖，眼神不飄，但手藏不了。做了二十多年宮廷差事的人什麼場面都撐得住，唯獨這種下意識的指尖動作是騙不了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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