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琅接過銅片，翻到有蓮花的那面，湊著燈籠光看了三息。
蓮花是工筆刻法，花瓣一層套一層，花芯裡藏著一個針尖大小的字。
心。
蓮心。
她的拇指在那朵蓮花上按了一下，指腹感受到了刻痕的深淺。
“八福晉的蓮心堂。”
這五個字從琳琅嘴裡出來的時候，錢嬤嬤的腿軟了。
不是慢慢軟下去的。
是膝蓋一鬆整個人往前栽，兩手撐在石板上才沒趴到地上去，十根指頭扣著石縫，指甲斷了兩根。
“福晉饒命。”
琳琅低頭看著她。
“你跟了八福晉多少年？”
錢嬤嬤趴在地上喘著粗氣，嘴唇抖了半天。
“十一年。”
“她讓你來九王府多久了？”
“半年。”
“慢心草是誰給你的？”
“蓮心堂的管事嬤嬤，上個月託人捎進來的，藏在一匹布料的夾層裡。”
“指令呢？是八爺的還是八福晉的？”
錢嬤嬤的頭埋在地上，聲音悶得像從土裡冒出來的。
“八福晉傳的話。但話是八爺的意思。”
胤禟從弘昇屋裡出來了。
他站在門檻上，懷裡抱著燒得迷迷糊糊的弘昇，聽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，從額頭褪到嘴唇，最後連握著弘昇的那隻手都白了。
“八哥對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下手？”
錢嬤嬤趴在地上不敢抬頭。
胤禟的嗓子裡擠出一個音節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琳琅走到他身邊，伸手把弘昇接過來。
小傢伙在她懷裡拱了兩下，滾燙的小臉貼在她的脖子上，那股熱度從皮膚底下燒進她的骨頭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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