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八那條路走到頭是死局，你跟著他走，將來全完。”
這句話說完之後屋裡安靜了很長一段，安靜到院子外面貓叫了一聲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胤禟靠在窗框上，兩手抱著胳膊，下巴收著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涼透的茶水上。
“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？”
“從嫁給你之前。”
“嫁給爺之前你還不認識西哥。”
“不認識西哥不妨礙我看得清這盤棋。”
胤禟的嘴角咧了一下，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又冒了一點出來。
“你連棋都沒摸過，跟爺說你看得清這盤棋？”
“我不用摸棋，我看人。”
“看誰？”
“看萬歲爺。”
琳琅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留了一個潮印。
“萬歲爺要選的接班人，不是群臣愛戴的，不是聲望最高的，不是最會討好的。他要選的是一個跟他最像的人。”
“跟他最像？”
“冷，硬，能忍，能扛，做事不看別人臉色，只看對不對。你覺得這些話說的是誰？”
胤禟沒接，但他的手從胳膊上鬆開了，垂在身側。
“爺不是不信你的判斷。”
“那你在猶豫什麼？”
“爺在想一件事。”
他從窗邊走回來，在她對面坐下，兩腿岔開，胳膊肘撐在膝蓋上，身子往前傾。
“你說的每一件事都對，從鹽灶到火藥到歸化城到太子逼宮，沒有一件偏過。你一個從合浦嫁過來的姑娘，進門之前連京城都沒來過，你怎麼什麼都知道？”
琳琅的手搭在桌沿上，指甲上還有北邊凍裂的痕跡，幹皮翹著邊。
“有些事情解釋不了。”
“你是解釋不了還是不想解釋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說了你也不會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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