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木與蕨類成為視線中的主導力量,冷蜥可以很輕易地藏身其中,視線也比在叢林中好一些。
那些巨型蜥腳類和哺乳動物在這裡同樣罕見,並沒有特諾爾預想的那般數量氾濫。
經過觀察,它們沒有被混沌或古聖改變,這導致它們既缺乏三角龍的生命力,也沒有甲龍的防護,還有著巨型生物的遲鈍。
面對混沌野獸和古聖改造後的超級生物,它們只是一群空有體型的大肉,難怪它們在這片平原也瀕臨滅絕,或許再過一個千年就見不到它們了。
入夜,星河是天上倒立的絢麗流海,特諾爾抬頭仰望浩瀚的銀河,無法像靈蜥那般找到星體之間的古聖秩序,他只意識到古聖們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。
可能偏安在廣袤無限中的一隅,也可能死了,又或者藏在誰都找不到的維度,這都不重要,特諾爾的生活就在眼下。
宇宙照常運轉,並不因什麼東西停下來。
循著熱源,特諾爾發現了一位偷渡的客人。
將法袍與天空銀鎖子甲複合成套裝的大法師,坐在半截枯木樁上,在一片被清出的空地中烤火取暖,手上的劍插著半截不知名哺乳動物的腿,已經烤得焦香流油了。
貝爾-克哈迪斯鎮定地望向撥開樹蕨靠近的冷蜥和蜥人,想到五十年前的點點滴滴,這一分別,再遇竟是半個百年後了。
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著,但蜥人似乎一點沒變,只磨老了一些鱗片。
他歉意地頷首,“請原諒,長官,我追蹤一頭強大的惡魔而來,但半途弄丟了它的下落,為了恢復體力只好做些什麼。”精靈蔚藍的眸子看向烤肉。
“我向伊莎保證,之後會把環境復原,連腳印也不留下,並且不會私自靠近神廟或遺蹟....我正準備在明天離開露絲契亞。”
特諾爾從冷蜥身上下來,拍了拍綠爪的腦袋,小傢伙就轉身消失在了樹蕨裡。
蜥人的語氣一如既往平緩,“我不關心你在哪裡生火,史堅克經常到處留下營地,只要別放火燒山,沒有誰在意。”
“鳳凰王庭曾有過法令。”貝爾-克哈迪斯將獸腿翻了個面,特諾爾留意到其他被削好的肉塊。
“卡拉德瑞爾是個聰明的傻瓜,他的法律是給那些不識好歹的精靈崽的。
如果你知道分寸,你會發現露絲契亞並不嚴厲,史蘭們不關心禁地以外的事情。”特諾爾對有過兩面之緣的鳳凰王毫無敬意,貝爾-克哈迪斯卻不能這樣,那畢竟是他的國王,一位頗有賢能者。
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。
“長官,你也是為那頭惡魔來的嗎?”法師識趣地將手上的肉灑好香料,遞給蜥人,重新給自己烤串起來的肉片。
特諾爾一口吃掉久違的正常食物,把劍還給法師,但發現其實沒有吸血蚊拼盤好吃,滋味很大程度上來自富有刺激性的香料。
“你是為‘啟示之火’來的嗎?
我在奧蘇安處理一頭守密者時,發現了大欺詐者爪牙的痕跡。”特諾爾沒有正面回應法師,而是提出兩句似乎不相干的話。
他無法確定,奧蘇安窺見的奸奇惡魔痕跡,是否源自‘啟示之火’索爾派隆。
他謹慎地用奸奇常見的綽號代指奸奇,也沒有直呼惡魔的名字,那可能被惡魔聽到。
獵人最好不要讓聰明的獵物聽見自己的計劃,否則可能反過來成為獵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