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蜥蜴人的任務日誌》第89章 歷史彌留的仇恨(2)

作者:鄉下的秋夜·20天前

在戈姆統治的這一個多世紀,大家都見證過。

戈姆的鬍鬚顫抖著,手握到了斧柄上,看著那個精靈的目光有些失神,興奮的頭腦差點將之幻視成,他在戰爭末期曾見過的那些尖耳朵劊子手。

戈姆記起在海門關為了保衛平民戰死的父親,殺死他、參與屠殺了海門關的那頭龍應該還在精靈的小島上活著。

戈姆想起三塔戰爭中陣亡的爺爺,兇手可能逃到了海洋深處,他也不能確定眼前的精靈,是否與之有血緣關係。

興許是有的。

戈姆嗅著精靈身上作嘔的魔法味,他沉重而痛苦地呼吸了三次來平復心情。

他記起年幼時躲在廢墟里的時光,他是老矮人了,親身經歷過戰爭尾聲的混亂與阿蘇爾的殘忍滅絕行為,那時候他還小,但他都清楚地記得每一幕,還能叫出那些相熟的犧牲者的名字。

他恨不得立刻用斧頭砍下這個精靈的漂亮腦袋,或者正義地死在復仇中。

戈姆的臉因面部肌肉的緊繃而微微顫動,他收斂心思,緊抓著斧頭的手頹然鬆開。

矮人的聲音壓抑而低沉,像從胸腔深處擠出的石塊摩擦聲:

“精靈,你的言辭讓我想起來無畏堡還是廢墟時的樣子,你說得倒輕巧,就好像只有你們的國王需要為戰爭負責。

可你的王國欠我們的不是一筆可以被個人割捨的債務!”

戈姆強抑著悲憤,瞪著那個精靈,也許這個年輕者確實與戰爭無關,誰知道呢,但精靈就是精靈,集體的責任,沒有無辜者。

享受了王國的保護,就必須承擔王國的罪責,這個年輕精靈的詭辯在他看來簡直就是懦夫行為。

矮人們能看到國王的肩膀在顫抖,貝爾-克哈迪斯聽到‘無畏堡的廢墟’時就暗叫不妙,瞳孔微縮,一種悲涼的清醒讓他明白血腥歷史的沉重,以及仇恨的頑固。

但那場戰爭是撲朔迷離的,矮人聲稱精靈先襲擊哨站,精靈聲稱矮人先屠城,貝爾-克哈迪斯知道,杜魯齊的挑撥才是戰爭爆發的源頭,但矮人把黑暗精靈的行為全算在了阿蘇爾身上。

特諾爾甚至考慮要不要介入了,但矮人的話語聲更快。

戈姆手下意識攥緊了戰斧,神聖的狂怒熊熊燃燒著,他憤怒而哀傷的聲音忽地攀升如雷鳴,“啊!葛林穆尼爾在我的耳朵邊咆哮,所有的先祖都要我宰了你!”

戈姆的聲音又猛地低沉下去:

“但特諾爾是我的朋友,我們之間的債務與他無關,我不會讓他難堪,在這裡執行古老的正義。

你去工作吧,別影響到我們的活,也別讓我們看見精靈慣常的下三濫手段,除非你想嚐嚐矮人的怒火。

你知道嗎?精靈在矮人這裡只有一個身份,敵人,特諾爾是我的朋友,你或許認識他,也許跟他關係不錯,但精靈永遠是精靈,我會盯著你,別耍花樣。”

戈姆極其痛苦地告訴那個仇家,他有多愛他的朋友,現在有多麼理智,理智到讓他覺得羞恥與屈辱。

矮人說話時向前傾身,唾沫星差點飛到貝爾-克哈迪斯身上,大法師看見了,但只覺得如釋重負,最起碼維持了珍貴的和平,那場戰爭死去的生命已經足夠多了。

“如你所願。”貝爾-克哈迪斯保持禮儀,平靜地回答,沒有說更多話,那可能引發新的衝突。

他並不仇恨矮人,也不打算替仇恨矮人的阿蘇爾原諒矮人,他只是不想因為一群矮人的仇恨,親手為早已結束的戰爭渲染上嶄新的血。

戈姆深深地看著矮人們失落地讓開路,為那個精靈留出空間。

儘管這種寬容被他描述成羞辱性的,他把精靈當作一個被允許活著的、不誠實的勞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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