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遜垂手而立,心跳卻比平時快了幾分。
剛才那侍女遞酒之時,他分明從那看似清澈的酒液中,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、與柳氏手釧上相似的陰冷氣息。
若非神螺預警,他恐怕已經將那盞酒接了過來。
這哪裡是接風洗塵的筵席,分明是鴻門宴。柳氏,或者她背後的主子,已經開始試探了。
而他們試探的目標,不僅僅是甘戰,更是自己這個看似無足輕重的“隨從”。
許遜悄悄抬眼,目光掠過甘戰的側臉。
師兄神色自若,彷彿真的只是來赴一場尋常宴飲。
但許遜知道,甘戰師兄一定也察覺到了不妥,只是不輕易顯露。
那麼,自己該怎麼做?
神螺的警示依舊持續,柳氏手腕上的珊瑚手釧,那蠕動的黑氣似乎比先前活躍了些許。
許遜忽然意識到,那手釧或許不僅僅是個象徵,它可能在緩慢地汲取著這滿園生機與歡愉中的某種無形之物,就像江底的東西在透過它,無聲地侵蝕著西江的生機。
他必須想辦法靠近一些,至少,要比現在看得更清楚。
就在這時,一名僕從前來說道:“夫人,後園那株‘西江錦’正值花期,花團錦簇,煞是好看。”
“不知尊者可有雅興,移步後園一觀?”柳氏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,隨即笑道:“請道長移步。這‘西江錦’乃是妾身親手所植,花開之時,確有可觀之處。”
無名尊者微微頷首。
一行人起身,在僕從的引領下,穿過迴廊,向後園行去。許遜與甘戰依舊跟在最後。
後園之中,奇花異草,假山池沼,佈置得精巧雅緻。
果然,在一處太湖石畔,栽種著一株形態奇特的植物。
它並非木本,也無葉片,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,頂端簇擁著一團如同凝結水露般的花苞,在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暈。
那便是“西江錦”。
許遜的目光卻被“西江錦”根部土壤縫隙中,一閃而逝的微弱反光所吸引。
他狀若無意地挪動腳步,稍稍落後了半步。
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奇異花朵吸引,他飛快地蹲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那溼潤的泥土。
一股陰冷、腐朽的氣息,順著指尖直衝腦海,與他胸前的神螺產生了強烈的排斥與共鳴。
那泥土之下,埋藏著某種與柳氏手釧同源的物品!
許遜心頭劇震,猛地收回手,指尖卻在不經意間,摳出了一小塊沾著泥汙的、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碎片。
那碎片入手冰涼,上面隱約可見模糊的紋路,與他和甘戰手中持有的青銅殘片截然不同,卻帶著一種同源的氣息。
難道……除了他們手中的殘片,還有其他什麼東西,被分別藏匿在了這西江郡的各個角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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