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遜幾乎是拖著發麻的雙腿,回到了臨時營地。
那股強行激發神螺新能力的虛弱感,比他預想的還要強烈。胸前的神螺光芒黯淡到了極點,那道黑色的刻痕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,彷彿一件歷經滄桑的古董,在剛才那一下爆發中承受了過大的負荷。
他不得不盤膝坐下,依靠【涵元納穢】技能,緩慢地汲取空氣中稀薄的水汽,勉強維持著清醒。
“許兄弟!你沒事吧?!”陳勳第一個衝了上來,看著許遜蒼白如紙的臉色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將軍,此刻在面對許遜時,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倨傲,只剩下一種近乎依賴的緊張。
甘戰也掙扎著坐起,儘管肩頭的黑氣因剛才的動盪而隱隱躁動,但他還是強忍著劇痛,目光死死盯住許遜:“小師弟,那黑水裡的東西是怎麼回事……”
“是黑水玄蛇。”許遜嚥下喉頭的一絲腥甜,聲音沙啞。
“黑水玄蛇?”甘戰禁不住說道:““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異蛇,喜食腐肉,其毒可蝕金鐵,更能亂人心智。
它並非自然孕育,多半是被飼養,或是……被某種力量催生出來的。””
“飼養?催生?”陳勳聽得頭皮發麻,“誰有這麼大的本事,能養出這麼個玩意兒?而且你看它最後那下,好像……好像怕你?”陳勳將頭轉向許遜。
“可能吧”許遜眉頭緊鎖。
“我在一本書籍中看到過零星記載。”甘戰說,“這黑水玄蛇,常與‘大凶大煞’之地伴生。西江自古便是水脈交匯之處,煞氣極重,出現這種異蛇,倒也說得通。只是沒想到,洪水過後,它竟然如此猖獗,甚至能影響大片水域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有氣無力。
“那它為什麼要攻擊我們?又為什麼突然跑了?”陳勳追問道,
“它攻擊我,可能是因為我破壞了它的‘領地’。”許遜分析道,“這黑水實際上是它的分泌物,它透過這些黑水來標記勢力範圍,尋找食物。我剛才靠近,對它來說就是一種挑釁。至於它為什麼跑……”
許遜抬起頭,目光深邃:“是因為神螺最後激發的那圈藍光。那不僅僅是防禦,更像是一種‘淨化’或者‘鎮壓’的意志。黑水玄蛇雖然兇悍,但它的力量源泉是汙穢和混亂,遇到這種純粹的秩序力量,自然會本能地退避。”
“也就是說,只要你有神螺,那怪物就不敢過來?”陳勳眼中閃過一絲希冀。
“不。”許遜的話潑了他一頭冷水,“神螺的力量不是無限的。剛才那一下反擊,幾乎抽空了我所有的靈源,連神螺本身都受損了。如果它再來,或者來一群,我未必能擋得住第二次。”
營地裡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明白,這短暫的平靜,是用許遜的命換來的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該怎麼辦?”一個民夫顫聲問道,“難道要一輩子躲在這高地上?”
許遜看向那片依舊在緩緩擴散的黑水,黑水在距離營地不足十丈的地方停了下來,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著它。他知道,這道屏障是由神螺殘留的氣息構成的,遲早會消散。
“不能坐以待斃。”許遜站起身,儘管雙腿還在打顫,但他的眼神異常堅定,“黑水玄蛇是禍首,但這黑水……或許才是根源。”
他看向甘戰:“大師兄,你之前說這黑水中有屍毒。結合《水經微義》的記載,我懷疑這黑水並非天然形成。”
“對,你說的對”甘戰若有所思,“這黑水,很可能是在洪水衝擊江底某個‘汙染源’時,被攪動起來的。那個汙染源,或許就是黑水玄蛇的巢穴,也是所有異變的起點。”
許遜接過話道,“只要我們找到那個源頭,要麼毀掉它,要麼淨化它,這漫天黑水肯定能真正退去。”
“你是說,我們要去江底找那個源頭?”陳勳倒吸一口涼氣,“剛才那條蛇就這麼兇,它的老窩裡還不知道有什麼!”
“不然呢?”許遜反問,“等在這裡,等神螺的氣息消散,等黑水吞沒我們嗎?”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李毅身上。李毅雖然一直沉默不語,但此刻,他緩緩開口了,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:
“許遜說得對。避是避不過去的。找到源頭應該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。儘管有危險,也值得我們去冒險。西江是我們的家園,不能任由這汙穢之物肆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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