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沒有說出“我有把握”這樣的大話,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自信:“先生精通水利,大師兄道法精湛,陳將軍勇冠三軍。再加上我,未必不能逢凶化吉。”
李公深深地看了許遜一眼,撫須沉吟片刻,終於點頭道:“遜兒言之有理。與其被動挨打,不如主動出擊。老朽願一同前往。”
甘戰也微微一笑:“既是除魔衛道,救濟蒼生,甘戰自當一道。”
陳勳見狀,也不再猶豫,抱拳道:“既然諸位都決定了,我陳勳也只有捨命相陪!”
就這樣,探水船調轉船頭,逆流而上,向著那號稱“十船九不回”的閻王碥駛去。
一路上,江面越來越窄,水流也越來越急。兩岸峭壁聳立,猿猴哀啼,氣氛顯得格外壓抑。
許遜站在船頭,衣袂飄飄。他並沒有急於動用真氣,而是將心神沉浸在“水經微義”之中,細細感受著水流的變化,江風的吹拂,以及兩岸山體的氣息。
他發現,隨著對“水經微義”的領悟加深,他對這西江的瞭解也在不斷加深。他彷彿能聽到江水的低語,感受到暗礁的阻礙,甚至能預判到前方水流的湍急程度。
“前方五百米,水流將急轉直下,船速過快,需提前減速。”許遜忽然開口提醒。
陳勳雖有些不信,但還是下令收帆減速。
果然,剛過彎道,一股強大的暗流便迎面撲來,若非提前減速,船隻險些失控撞上巖壁。
“好厲害的眼力!”陳勳忍不住讚道。
許遜沒有說話,只是目光投向遠方。他知道,這並非眼力,而是“水經微義”帶給他的一種對自然的感知力。而這種感知力,似乎正與他腦海中那座第一座樓閣息息相關。
航行至傍晚時分,天色漸暗。
“報——!”瞭望手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,“前……前方江面,有東西攔住了去路!”
眾人聞言,急忙上前觀看。
只見前方江面之上,竟然漂浮著一層厚厚的、散發著惡臭的綠色泡沫,將整個江面堵得嚴嚴實實。泡沫之中,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枯木、爛葉,以及一些不明生物的屍體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那泡沫竟然在緩緩移動,彷彿有什麼東西潛伏在其中。
“這是……‘腐澤’?”李公臉色大變,“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這種東西?”
甘戰眉頭緊鎖:“腐澤有毒,沾之即潰。看來這閻王碥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陳勳拔出腰刀,怒道:“管它是什麼妖魔鬼怪,砍了便是!”
許遜卻攔住了他,沉聲道:“不可魯莽。這腐澤範圍極廣,且帶有劇毒,強行突破只會徒增傷亡。”
他凝視著那片翻滾的綠色泡沫,腦海中那座第一座樓閣再次傳來一陣清晰的指引。
“這不是天然的腐澤。”許遜眼中精光一閃,“這是人為製造的。有人在前面,用某種陣法,將汙水和毒物匯聚於此,企圖阻斷航道。”
“是誰?”陳勳厲聲喝道。
“不管是誰,既然敢擋我西江治水之路,便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。”許遜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許遜深吸一口氣,雙手掐訣,體內真氣流轉,那第一座樓閣的光芒在腦海中大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