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這麼定了。”許遜不再猶豫,“陳將軍,你率眾將士,在石樑下游搭建浮橋,防止有人偷襲。大師兄,你與我護法。先生,還請您為我計算最佳的開鑿點和水流角度。”
“好,依計行事!”三人齊聲應道。
計劃既定,許遜獨自一人,駕著小船,逆流而上,來到了石樑上方的S型彎道處。
他將小船泊在岸邊,自己則立於水中一塊巨石之上。閉上雙眼,許遜將心神完全沉入那第一座樓閣之中。
樓閣的光芒照耀著他,他彷彿看到了李公所說的“魚嘴”分流之術,看到了大禹開山斧劈的英姿,更看到了師父無名尊者的身影。
“師父,您有事遠行,弟子便替您行這濟世之事。”許遜心中默唸。
他猛地睜開雙眼,雙手掐訣,體內真氣如江河決堤般湧出。他沒有去硬撼石樑,而是將真氣注入江水之中,引導著那股奔騰的S型水流,使其匯聚成一股巨大的、螺旋狀的鑽頭。
“去!”
許遜低喝一聲,那股螺旋水流如同一條憤怒的狂龍,狠狠地撞擊在石樑側翼的山體上。
“轟隆!”
水花四濺,岩石崩裂。
雖然一次衝擊只剝落了幾塊碎石,但只要水流不息,這衝擊便永不停歇。
許遜就這樣站在水中,如同一尊雕塑。李公在岸上不斷調整著角度,許遜便不斷修正著水流的方向。甘戰在一旁為他輸送真氣,維持他的消耗。
一天過去了,山體上只出現了一個淺淺的凹痕。
兩天過去了,凹痕變成了一個深坑。
到了第三天黃昏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裂響,從山體深處傳來。
那條被水流日夜沖刷的深坑,終於貫穿了山體,形成了一道狹窄的通道。上游的江水,迫不及待地從這道新開的通道中奔湧而出,發出歡快的轟鳴。
而那座原本堵死江流的石樑,因為壓力驟減,也不再顯得那麼猙獰。
閻王碥,通了。
許遜癱軟在巨石上,大口喘著粗氣,但他看著那奔騰而下的江水,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李公站在岸邊,看著這一幕,老淚縱橫,對著許遜深深鞠了一躬:“遜兒,老朽代西江百姓,謝過你。”
許遜掙扎著站起,扶住李公:“先生言重了,此乃弟子分內之事。無名師父若知,也會欣慰的。”
夜幕降臨,閻王碥的轟鳴聲掩蓋了眾人的鼾聲。
但在許遜的腦海中,那座第一座樓閣,因為成功開鑿了閻王碥,竟然又升高了一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