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遜沒有回答。他盯著那個漩渦，手中的水紋令正在微微發燙，像是在警告他遠離。
就在這時，漩渦中心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氣泡，咕嚕咕嚕地翻湧上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水底浮出。
“退！”許遜厲聲喝道。
陳勳猛地撐篙，輕舟急速後退。但那股氣泡來得太快，緊接著，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漩渦中沖天而起，帶起漫天水花！
那是一條黑色的巨蟒，粗如水桶，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，頭頂生著一隻獨角，雙眼赤紅如血。它衝出水面後，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漩渦上方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隻小小的輕舟，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響，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水虺！”陳勳脫口而出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，“這是快要化蛟的水虺！”
許遜心中一沉。水虺，乃是水中妖物，五百年可化蛟，千年可化龍。眼前這條，頭頂已生獨角，距離化蛟只有一步之遙。若讓它成功化蛟，西江沿岸將再無寧日。
難怪黑袍老者要在這裡佈下祭壇。他不是在修煉，他是在餵養這條水虺。那些被吸乾精氣的浮屍，那些冤魂厲魄，全都是這條水虺的食物。
水虺似乎被驚擾了好夢，顯得極為惱怒。它張開血盆大口，一道黑色的水箭從它口中噴射而出，帶著刺鼻的腥臭味，直奔輕舟而來！
“閃開！”許遜一把推開陳勳，同時催動體內僅剩的真氣，將水紋令向前一擋。
令牌光芒大作，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許遜身前展開。那道黑色水箭撞在光幕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竟被硬生生彈開，落入江中，將江水腐蝕得滋滋作響，冒起一陣白煙。
水虺見一擊未中，更加暴怒。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，巨大的尾巴帶著萬鈞之力，朝輕舟橫掃而來。尾巴掠過水麵，掀起一道丈許高的水牆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壓了過來。
許遜瞳孔驟縮。這一尾之力，足以將輕舟拍成碎片。
他來不及多想，猛地將水紋令往江面一拍。
“轟——！”
一道水幕沖天而起，暫時擋住了水虺的視線。與此同時，許遜厲聲喝道：“走！”
陳勳拼盡全力撐篙，輕舟順著水流，急速向下遊漂去。身後傳來水虺憤怒的嘶鳴聲，震得群山都在顫抖，江面蕩起層層波紋。
輕舟足足漂出十里，才漸漸脫離險境。
許遜癱坐在船頭，臉色蒼白如紙，握著水紋令的手還在微微顫抖。剛才那一擊，幾乎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一點真氣。
“許將軍，那東西……”陳勳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還有些發顫，“我們能對付得了嗎？”
許遜沉默良久，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不行。但它既然還在，我們就還有時間。”
他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峰，目光漸漸變得堅定：“回營。我要去見李毅先生。源頭的事，必須從長計議。”
輕舟調轉方向，順流而下。
在他們身後，那聲嘶鳴依舊在山谷間迴盪，久久不散。
（第50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