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天還未大亮，許遜便已收拾妥當，在營地門口等候。
他帶了三天的乾糧、一大壺清水、火摺子、繩索，還有那柄被吳猛嫌棄過的短刀。昨夜他特地找了一塊磨刀石，將刀刃仔仔細細磨了一遍，雖說不上吹毛斷髮，但至少比之前鋒利了許多。
不多時，吳猛的身影出現在晨霧中。他依舊扛著那根竹矛，腰間掛著舊布囊，只是肩上多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東西，看起來像是某種工具。
“走吧。”吳猛沒有多餘的話，徑直從許遜身邊走過。
許遜跟了上去。兩人沿著江岸走了約莫兩裡地，拐入一條通往山中的小路。小路崎嶇難行，兩旁雜草叢生，顯然很少有人走過。吳猛走在前面，用竹矛撥開擋路的藤蔓和荊棘，為許遜開出一條路來。
“師叔，南嶺離這裡有多遠？”許遜問道。
“走快些，天黑前能到山腳。”吳猛頭也不回，“但進山之後，還得再走一天，才能到那座古墓的位置。”
許遜估算了一下時間，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路無話，埋頭趕路。山路越走越深，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密，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中有股潮溼的泥土味，混合著落葉腐爛的氣息，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鳥鳴聲。
走了約莫兩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溪。溪水清澈見底，潺潺流過佈滿卵石的河床。吳猛在溪邊停下，蹲下身，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臉，又灌滿了自己的水壺。
許遜也跟著停下，在溪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，拿出乾糧啃了幾口。
“師叔，那座古墓裡，除了鎮水獸的牙齒，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？”許遜問道。
吳猛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古墓分三層。最外層是一些普通的機關陷阱，不難應付。中層有幾條岔路，其中只有一條是通的，走錯了會遇到什麼，我也不清楚。最內層，就是停放幼蛟骸骨的地方，那裡有一條成了精的蜈蚣守著。”
“蜈蚣？”許遜眉頭一皺。
“那條蜈蚣吸收了幼蛟骸骨逸散出來的靈氣，已經活了幾百年，體長超過一丈，毒性極強。”吳猛的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，“當年我第一次去的時候，差點栽在它手裡。這次再去，得想個辦法繞過它，或者引開它。”
許遜沉思了片刻：“如果用火呢？蜈蚣應該怕火吧？”
“怕，但那條蜈蚣已經成了精，普通的火對它沒用。”吳猛搖了搖頭，“除非有上好的桐油，或者——有比它的毒性更強的東西。”
許遜想了想，忽然靈光一閃：“水虺的內丹，毒性是不是比蜈蚣更強？”
吳猛看了他一眼，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：“腦子轉得挺快。水虺的內丹確實能剋制那條蜈蚣，但我們手上沒有水虺的內丹。”
“現在沒有，不代表以後沒有。”許遜道，“等我們從南嶺回來，就去獵那條水虺。”
吳猛沒有接話，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：“走吧，天黑前得趕到山腳。”
兩人繼續趕路。
午後時分，他們走出了山林，眼前出現了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。山峰高聳入雲，山腰以上籠罩在白色的雲霧中，看不清頂峰的輪廓。山腳下有一座廢棄的驛站，屋頂已經坍塌了大半，只剩下幾根歪歪斜斜的木柱支撐著殘破的樑架。
“今晚在這裡過夜。”吳猛指了指那座廢驛，“明天一早進山。”
許遜點了點頭，放下行囊，開始清理驛站內的雜物。兩人合力將一塊還算完整的門板卸下來，架在幾塊石頭上，充當臨時的床鋪。吳猛又在驛站周圍撿了一些乾柴，在屋中生起一堆火。
夜幕降臨，山間的氣溫驟降。火堆驅散了寒意，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，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
吳猛從布囊中掏出兩塊幹餅，遞給許遜一塊。許遜接過來，就著熱水慢慢啃著。
“師叔。”許遜忽然開口，“您當年為什麼要離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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