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天色未亮,許遜便已收拾妥當,在野鴨蕩的蘆葦叢邊等候。
昨夜那場與水蜥的廝殺過後,吳猛雖然沒有明確答應出山,但也沒有再趕他走。許遜心裡清楚,這位師叔的脾氣硬得很,不能逼得太急,得慢慢來。
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,蘆葦叢中傳來腳步聲。吳猛扛著那根竹矛走了出來,腰間掛著一箇舊布囊,看到許遜,只是點了點頭,說了句:“跟上。”
許遜沒有多問,默默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沿著江岸向上遊走去,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漸漸偏離了主河道,轉入一條隱蔽的汊港。汊港兩側長滿了茂密的水草,水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浮萍,若不仔細看,根本發現不了這裡還有一條水路。
吳猛用竹矛撥開浮萍,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水道。他回頭看了許遜一眼:“跟緊,別踩空了。”
許遜點頭應下,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。
水道曲折幽深,兩側的樹冠交織在一起,遮住了大部分天光,只有零星幾縷陽光透過葉隙灑在水面上。空氣中有股潮溼的泥土味,混合著腐爛植物的氣息,顯得有些沉悶。
走了大約兩刻鐘,前方忽然開闊起來。
那是一個隱藏在群山環抱中的小水潭,潭水碧綠如玉,平靜無波。水潭四周是陡峭的石壁,石壁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,看上去年代久遠。在水潭的正中央,有一座低矮的石臺,半沒在水中,檯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吳猛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蹲下身,用竹矛指了指那座石臺:“就是這裡。”
許遜凝神望去,只見那座石臺上的符文大多已經模糊不清,有些地方甚至被青苔覆蓋,只能隱約看出一些殘缺的線條。但即便如此,他依然能感受到那些符文中蘊含著一股古老而沉穩的力量,與他在螺殼中感受到的氣息有些相似。
“這是當年太乙弟子留下的輔助陣眼。”吳猛道,“九宮鎖蛟陣一共有九處主陣眼和十八處輔助陣眼,這裡是其中之一。主陣眼在黑龍潭底,你見過了。這些輔助陣眼分佈在方圓百里的水域中,用來穩定封印。”
許遜恍然:“難怪師父說封印還能撐三個月,原來是有這些輔助陣眼在支撐。”
“支撐不了多久了。”吳猛跳下岩石,走到水潭邊,蹲下身,用手撥了撥水面,“你看這水。”
許遜走過去,低頭看去。只見潭水雖然表面碧綠清澈,但水下卻隱隱透著一股渾濁的暗黃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腐爛發酵。
“這處陣眼的靈力已經快耗盡了。”吳猛站起身,在衣服上擦乾手,“如果不盡快修復,最多一個月,這處陣眼就會徹底失效。到時候,九宮鎖蛟陣的壓力就會全部集中到主陣眼上,封印崩潰的速度會比預想的更快。”
許遜心中一緊:“那要怎麼修復?”
吳猛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石臺旁,蹲下身,仔細檢視那些符文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:“這些符文是用蛟龍骨粉混合硃砂刻畫而成。蛟龍骨粉蘊含的靈力,是維持陣眼運轉的關鍵。但經過這麼多年,骨粉中的靈力已經消耗殆盡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許遜:“要想修復這處陣眼,就必須找到新的蛟龍骨粉。”
“蛟龍骨粉?”許遜皺眉,“可是那條惡蛟還被封印著,我們上哪兒去找蛟龍骨粉?”
“誰說一定要用惡蛟的骨粉?”吳猛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“當年那位太乙弟子,除了鎮壓惡蛟之外,還斬殺過一條幼蛟。那條幼蛟的骸骨,就被埋在南嶺深處的一座古墓中。”
許遜眼睛一亮:“那我們去取來便是。”
“沒那麼簡單。”吳猛搖了搖頭,“那座古墓我年輕時去過一次,裡面機關重重,而且有妖物守護。更重要的是,那具幼蛟骸骨旁邊,還有一樣東西——鎮水獸的牙齒。”
“鎮水獸?”
“一種上古異獸,早已絕跡。”吳猛道,“它的牙齒磨成的粉末,與蛟龍骨粉有相似的效用,可以作為替代品。如果我們能找到鎮水獸的牙齒,就不用冒險去動那具幼蛟骸骨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