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式,劍勢如微波盪漾,輕柔舒緩,彷彿春水初融。
第二式,劍勢漸急,如溪流奔湧,連綿不絕。
第三式,劍勢愈發凌厲,如江河匯流,浩浩蕩蕩。
第四式,劍勢如怒濤拍岸,一浪高過一浪。
第五式,劍勢如巨浪滔天,席捲一切。
第六式,劍勢如海嘯降臨,摧枯拉朽。
到第七式時,無名尊者忽然收劍而立,所有氣勢瞬間收斂,彷彿狂風暴雨驟然平息,海面重歸平靜。
許遜看得目瞪口呆。那七式劍法,每一式都蘊含著不同的意境,從柔和到狂暴,再到最終的歸於平靜,彷彿演繹了一場完整的潮汐起落。
“看明白了嗎?”無名尊者收劍入鞘,氣定神閒。
許遜老實回答:“看明白了招式,但其中的意境,弟子只領會了三四分。”
“三四分已經不錯了。”無名尊者走回火堆旁坐下,“這套劍訣,重在悟,不在練。你日後與人對敵時,多想想潮汐的變化,自然就能領會其中的精髓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為師走後,你除了處理落神坡的事務,每日至少要抽出半個時辰練習這套劍訣。三個月後,為師回來時,要看到你將前四式練熟。”
許遜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弟子記住了。”
天色漸漸亮了。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,江面上的霧氣開始緩緩散去。
無名尊者站起身,檢查了一遍行囊,將長劍掛在腰間。他看了一眼許遜,又看了一眼甘戰帳篷的方向,緩緩道:“該走了。”
許遜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:“師父,一路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無名尊者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記住,不要莽撞。遇到解決不了的事,多跟李毅商量。實在不行,就先拖著,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許遜點了點頭:“弟子記住了。”
無名尊者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走向江邊。晨光灑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許遜站在營地門口,目送著師父的背影越走越遠,最終消失在江岸的拐角處。
晨風吹動他的衣袍,帶來江水的清涼氣息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腦海中浮現出那套滄浪劍訣的招式,以及師父留在他腦海中的那些感悟。
三個月。
他要在三個月內,將前四式練熟。
還要穩住落神坡,查清水文,清理餘孽。
時間緊迫,但他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。
因為他知道,師父在太乙山奔波的同時,自己也在落神坡成長。
三個月後,師徒重逢之時,便是與那條惡蛟算總賬的日子。








